“使我深感懊恼的是,我婶婶和艾莉思告诉庭上说我胡言乱语。我向法庭再说一遍。我说曾到泰诺斯,有个远离战争威胁的小岛,岛上居民确实把房子建在地面上,而不是隐藏地底下,法庭上一阵哄笑。法官说我很有讽刺性,并且说如果我再坚持我的故事,他要判我藐视法庭罪。我说:‘大人,我只是爱好和平,不是讽刺谁。’他说我讲的是希腊语,我说我不是。我讲的是标准英文,身受大学教育的人,他应该知道。我问他知不知艾音尼基是什么意思,他说不知道,我就告诉他去查韦氏大字典。警察抬头看了看法官,庭上有一阵沉默。我好心解释给他听,我说我是艾音尼基人,爱好和平。我说他一定听过名叫‘艾音’的女孩,那是希腊文‘和平’的意思。”
“我一面仰望着天花板,一面无聊地玩着大拇指。法官也在扭动他的手指。几秒钟以后,法官恢复心神。他说如果我是艾音尼基人,就等于讽刺,他要派一位精神科医生来决定我是否该住进疯人院。我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故事,不信上帝的地球上的某一个角落里,人民过着不受战争威胁的日子,那就是你们疯了,不是我。法官纠正说,不是‘敝人’。不是‘我’,我说。我心情很坏。我说,大人,你的英文好像从文法书上学来的。您听到好的英文您也不知道。他说,那不是皇家英文。我说,你的国王在哪里?我说,我讲的是大众英文。法庭上一阵**。”
“这个转变造成对我有利的气氛,席上许多观众都同情我。有个留着鼠灰色胡子的人走上去和法官耳语一番。法官说,案情已经确定了,被告由于奇装异服,引起公众的**,已经破坏了美国的法律。一个年轻的成年女人赤脚走在大街上是极不庄重和扰乱秩序的行为。他可以依法判我暴露罪。不过,很可能,我遭受某种精神困扰,才会梦想出一个和平的殖民地。”
“他叫人拿一份朗得麦克那里的地图来,查证一下在中太平洋地区是否有个岛叫这个名字。我抗议说,它不在地图上,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岛。甚至朗得先生,或麦克那里先生都不知道,这只有使他们更加困惑。我确信他们不会在地图上找到它的,这对我将十分不利。所以我说,假如你们要拿朗得麦克那里的地图,就把《韦氏字典》也拿来吧。法官对法警说,你去拿地图。我跟着说,好,把《韦氏字典》拿来。观察都觉得一头雾水。”
“这时候,你出现了,就像现在一样。你对我闪过一抹微笑,我对你投以祈求的目光。我说,告诉他们,告诉他们那是真的。你镇静地穿过走道,直接走向法官说,我们都在小题大做,庸人自扰。这些全都是个梦。这位警员梦见他逮捕了尤瑞黛。然后转身向警员严厉地说,你是梦。警察目瞪口呆。嘴巴还没有闭上就消失了,像幽灵般化为乌有。然后你再对付茫然的法官。你说,大人,你也在做梦,梦见自己正审讯一位梦中警察和梦中被告。他的脸慢慢溶解,变成透明,然后他就不见。就是这样。”
劳思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他抿起嘴微笑说:“也许你和我也是梦中的人物。你,尤瑞黛,也是一场梦,梦见自己对一个名叫劳思的人叙述梦中法官、梦中警察、梦中法庭的故事,他们都自以为很真实,对自己很认真。”
“也许吧。”
“你听到昨晚的凶杀案了?”
“是的,我听说了。”
“你昨夜在哪里?有没有听到波文娜的叫声?”
尤瑞黛脸红起来。
“没有,我在艾达山上。”
“艾达山?”
“是的,阿席白地要躲开一切吵杂,我们划船到对岸去了。”
劳思眼睛突然一亮。
“结果怎么样?”她问。
“欧克色斯恐怕注定完蛋了,我个人也相信他有罪。情节也许较轻,他喝醉了。但是情势很危险,一触即发。土人要见血。我已经邀请酋长陪我们审判。如果他有罪,他们会以自己的方式处置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吃掉他吗?”
“不,他们不是食人族,只是有人被杀的时候,确实有人提出食肉的议论。”
“你真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