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有理由相信,”劳思说,“我们永远不会超过十分之一的税率。古代中国的法令、希伯来法、穆罕默德法都说过这一点。没有战争,没有复杂的政府干预个人的事情,十分之一的税已足够维持公共行政了。我们也有理由相信,法律应奉为神圣和不可侵犯的,一旦对某个人例外,对大众就很快没有执行力量了。”
安德瑞夫王子一直耐心地听劳思和特拉西马丘斯喝咖啡争论不休。他的房间,如果不说是散发着皇家富丽的气息的话,也豪华地铺了地毯,摆饰着昂贵的长沙发和雕刻的长椅。墙上挂着些模糊的油画、象牙小像和褪色的照片。房间有四十尺宽,三十尺长,很宽敞,天花板很高,原来是按照阿山诺波利斯所要的样子建造而成的。房间的一角有架钢琴,上面立着一个铁制的山羊,高有一尺左右。天花板和墙之间的横条装饰刻满了富于独特变化的山羊角,或直或曲。在一个凹进墙里的壁龛上,有个特别的玻璃盒,里面放的是一个白色大理石雕像的复制品,是奥林帕斯的蒲拉克西蒂利雕刻的赫密斯神像。这些杂乱的古董王,还有祖先和皇室亲戚的陈旧照片,虽然不算是艺术品,但确实也带来了一股没落贵族的特殊气氛。
王子坐在按照他体型特制的椅子上,抽着长烟斗。他的头比起别人的要大得多,他的大块头、迷信和一点痴呆的组合。使他身上每一寸都像罗曼诺夫家族的人。如果劳思肯让他登上泰诺斯国王的宝座的话,他绝不会使王位蒙羞的。劳思不断地拿他的孙儿史蒂芬来说明世袭政府的危险:史蒂芬虽然有个出色的母亲,却是个隔代遗传的类型,有个空空如也的皇家脑袋,毫无用处。关键是,你一代一代地训练皇族的特定动作和接受例行公事,举止如雕像,结果必然会在皇家后裔的脸孔上铸出如模特儿般的特质。第一任总统阿山诺波利斯逝世以后,王子被推选为共和总统。不过,不管有没有王位,他反正代表上帝、教会、法律和秩序。严格说来,他在泰诺斯岛并不相称。这样一个十足的银样蜡枪头,怎么会生出聪明貌美有如珍宝的奥兰莎呢?
“我看不出为什么要提高到百分之十以上,我们又不必维持军队。”劳思说。
“我却不懂公务员,那些法律和秩序的管理人,只占用全部税金的百分之十。如果我靠此为生,根本无法生活。”
“我知道你不必靠那个钱过日子,我看不出来,教育和宗教机构的支持以及公共福利和贫民救济怎么能被削减,我们的税制正好反映出我们对某些价值的重视。”
“音乐歌曲税!”特拉西马丘斯口沫横飞地说,“从来没听过这种事!如果大家要听音乐,让他们每听一次付一次钱好了,还有雕刻!过去五年来你见过我进到博物馆,去看那些石像没有?有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