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瑞黛很喜欢这种安定下来的感觉——这是她在“官邸”的第四五天,她经历了一种特有的精力充沛。她觉得健康,年轻,完全自最近的悲剧中恢复过来了。血液奔流过她的血管,她由某些迹象确知自己想抓住一些什么,准备迎接一切。即使只是一顿早餐也好。她的测量旅行,她的地形学仪器,她的文件、报告、人口数字却永远成为过去了。她必须重新建立有规律的生活习惯。我还能向上帝奢求什么呢?这栋美丽的房子,有着金色天花板的阿山诺波利斯的房间,海洋的美景,还有围绕着我的温情。从现在起,她要按时每天早上八点起床,做点事情。不再喝五六杯智利黑咖啡,陪着保罗在夜间赶文件了。她一定要早起,养成有规律的习惯,有点作为。准各随时行动,她就是如此。有那么多事情要做,那么多地方好去,那么多人要见。也许照里格的建议,随渔人出海,或者在礁湖砂洲附近捞蛤蜊。还有艾玛·艾玛和波文娜,亲爱的波文娜,欧克色斯怎么样了?还有裘安娜,还有喷泉那一边的西儿多塔和她的丈夫琪隆。她和西儿多塔没说过多少话,当她学好了希腊文,不需要借助太多手势的时候,她愿意更进一步地了解那位沉静的希腊母亲。当然也该看看格鲁丘和他的日光能马达,还有泰瑞莎修女。她答应过泰瑞莎她将到修院拜访,她也必须回拜伯爵夫人。
可是,她得先去拿那双新鞋,应该做好了。今天先去办这件事,在未来飘浮不定的计划中,这件事最急迫、最确定。她要让劳思看看,她的足趾没有变形,她穿凉鞋可以和艾音尼基的少女一样健步如飞。也许再过三个月就可以打赤脚了,她要让劳思看看,对足趾的教育——老哲学家提到这一点简直是侮辱她嘛。
她听可洛儿告诉厨子,她要去学院,一直要到晚上才回来。
解决了早餐以后,她还要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她看了看墙上的老钟,八点过五分,她很快乐。但是她能去哪儿呢?去文协馆借几本书,也许。但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每个人却还在房里睡觉呢,她想到去树林散步。
她穿上“包裤”,每个人都说她穿包裤很迷人。
树林沿山脊伸展,俯视下面的海洋。小路为纪念岛上第一任总统,命名为阿山诺波利斯小径。几棵棕榈像长颈鹿一般,在杉木和大榕树底下伸出长长的脖子。早晨凉爽宜人。独自漫步,她可以思索,孤独对灵魂是有益的。她想到奥兰莎聪明地故意把阿席白地排在她身边,还有卡士提利欧尼伯爵夫人学习希腊文的建议,至少明显地表示了一点:这两位老大姐对那位年轻人的印象很不错。这很明显,不用说她也知道,为什么想着阿席白地呢?因为他说他写小说的尝试失败。如果他吹牛是个小说家,她就无法忍受他了。
看到了白色的修院,她转身回去,对这次散步非常满意。
罗桑娜出来告诉她,女主人已听到她的脚步声,很想见到她。她进去,看见奥兰莎坐在**吃早点。尤瑞黛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试试这种大陆式早餐,可是她不认为她会喜欢。她喜欢吃早饭的时候穿戴整齐。女主人愉快的问题,昨晚睡得可好?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想做?她还赞美她今天早上好年轻、好清新。这才对,她说,尤瑞黛应该用点心思当个女人。她听说尤瑞黛曾奔走于巴西、秘鲁和智利之间,为人类服务。
“别当傻瓜,”奥兰莎说,“做个女人吧,找个好青年嫁给他。”
尤瑞黛很羡慕她这种单刀直入的说法,眼中是一片善解人意的笑意。“你有很好的条件,美丽的头发,明亮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和一副好身材。你不介意我以老大姐的身份说这些吧……”
“才不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