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皱了皱眉,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压抑自背后袭来,她一回身便看到三个身着军服的小兵一步步向她和随从逼近,杀意凛凛,不顾她的恳求,挥剑刺穿他们的身体……
“不要!”
一声低呼,她自睡梦中惊醒,倏忽睁大眼睛看着帐顶,喘了几口粗气。
方才那也不是梦,那是死去的楚倾的记忆。
抬眼扫了一圈,发现这是一顶小帐,帐内只放了一张软榻、一张木桌和一些必备用品,虽清减,倒也收拾得干净整齐。
身上的疲惫与疼痛已经消散,只是头依旧有些刺痛,她知道,记忆在一点一点恢复。
帐内闷热不已,她勉强起了身走过去撩开帐门,只见夕阳西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帐外的小兵正好被同伴叫去用晚饭,此时也没人注意到她,只当她是某个随军的女子。
帐内没有找到镜子,她摸索着向军营一侧走去,军队向来是临水安营扎寨,这一点她还是懂的。
然而,走到水边,再度认真地打量了水中的那张面孔,她已然彻底死心,不得不接受她已经借楚倾身体转生这个事实,而关于最近的记忆也一点一点映入脑海。
三月前,璃国突然出兵北洵,北洵将领陆文钦领兵迎战,却接连中了璃军诡计,北洵将士伤亡惨重,形势很是危险。
身为公主的楚倾自小拜朝堂内外江湖侠客为师,一直都是个有责任感、有正义感的姑娘,她道国之兴旺匹夫有责,并不顾众人阻拦,执意前往东朝去求救兵。却怎知,救兵没有搬到,他们的行踪却遭人泄露,害得他们被璃军追杀,结果一行随侍三十余人,只剩下三五人。
在她落水的前一天,洛无尘收到求救信函,连夜从北洵王都赶来与他们会合,却不想第二日就在他外出为大家采药时,璃军再次追来。她与剩下的一个随身宫女和侍卫被冲散,有两个东朝细作假扮成南璃的将士,将她推入水中,欲将她淹死……
“京中暗楼可有消息传来?”
两匹骏马并驾而驱,马上之人驱马缓缓行走,言谈之时目光从军营四周扫过,敏锐犀利如鹰的眼眸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说话之人的坐骑是一匹全身通白、体型矫健的大宛马,马背上之人未着盔甲,浅色长衫外面罩着玄色披风,微微抬眼向着湖边睨了一眼,眸色幽冷如锋,不怒自威。
与他同行的年轻男子着了一身轻甲,将军装扮,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应该这两天就能送到,前些日子听说太子在查宛家,王爷认为宛相叛国的可能有几成?”
他正要回话,突然觉察到异样,一把勒住马缰,目光落在那道正站在河边、一动不动的消瘦身影上,她似乎未曾发觉有人靠近,依旧背对着二人,看着河面发呆。
“前方何人?”年轻将军策马上前一步,沉声喝道。
女子身形不动,亦没有回话,似是在想什么,将军不由得握紧腰间佩剑,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小声道:“王爷小心,待末将上前一探究竟。”
言罢,正欲上前,突然只听那女子开口道:“萧珏珏王殿下,尧冽尧将军。”
尧冽顿然一惊,收住脚步,继而便听一声剑鸣,身后萧珏已经翻身下马,腰间长剑已出鞘,直指着女子后心,冷冷道:“转过身来。”
背对而立,楚倾看不到他的面容与神情,却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骤然握紧拳头。
依旧是这么镇定冰冷的声音,依旧是这么冷刻寒魅的气息,即使看不见他面容,楚倾也能想象得出他清俊的身影与样貌。
她轻笑一声,缓缓回身。
一袭嫣红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月白色锦袍,衣着素淡却不这满身华光之气,许是匆忙,长发未及挽起,只随意束起一束,虽不施粉黛而眉目如画,姿色天成。脸色略显苍白,然却也因此,与此山水相掩映,让人一见便有种出尘脱世之感。
世间有女子美如仙人并不只是传闻,这一张脸有着倾国之貌,本不足为奇,然那双眼睛却如寒冰利刃,直直插进萧珏和尧冽心里。
“是你。”只一眼,萧珏便认出她来,正是那天他在河边救下的女子。他气息沉稳,情绪似乎波澜不动,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你怎会知晓我们身份?”
楚倾嘴角笑容清婉,道:“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