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她只是昏过去了,不会有事。”门外传来醇冽的男子嗓音,尧冽微微愣了愣,抬眼四下望去,最终确定声音是从门外传来,随后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抹暗色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只是,门外光线昏暗,尧冽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更勿论此时他还是背对着二人,然尧冽却在听到那声音的刹那,浑身轻轻一颤。
“你……你是……”
“谦澜。”宛珂俊眉轻轻抖了抖,说不出为何,他已经心冷惯了,却对这两人怎么也下不了狠手。
“谦澜……”尧冽念叨了两声,复又看向宛珂,“你……为什么要抓我们?”
宛珂骤然轻笑一声,道:“那你为何要跟踪我?”
尧冽看了昏睡中的苏姌一眼,上前给她盖上自己的外套,想了想道:“我只是觉得,阁下与我的一位故人有些相像,我那位故人已经失踪很久,有人说在兹洛城附近见到过他,所以我便趁着外出经商的时候,顺带着找人。”
“故人么?”不知为何,宛珂的语气之中突然流过一丝缱绻之意,沉吟了半晌,突然轻轻一笑,道:“你那故人为何失踪?你怎知他真的在兹洛城,又怎知他还活着?”
尧冽浅笑,站起身来,“阁下许是不知,我与这位故人亲如兄弟,我们对彼此的了解甚至要甚过彼此的亲人,我一直都相信他还活着,还在等我来找他。既然没有见到尸体,我就绝对不会相信他已经死了。”
“呵!”宛珂闻言不由来了兴致,正要转过身来,突然一名随从快步走来,在他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宛珂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复又对尧冽道:“我为你的那位故人感到欣慰,也敬佩你为朋友不惜以身犯险的勇气,只是,我并非你的那位故人,从今往后莫要再跟着我,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不能保证每一次他们对你和你夫人都能这么客客气气,手下留情。”
顿了顿,又轻叹一声道:“年关了,生意若是做完了,也该带上夫人返乡,好好过个安稳年了,有亲人陪在身边,便是你此生最大的宝藏和幸福,不要再去想那些多余的事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去,还不忘吩咐身边的人:“将他二人送走,我希望以后他们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身后的两名隐卫立刻垂首道:“是!”
“喂……”尧冽上前一步想再问些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哼,回头一看,苏姌已经悠悠转醒,然而她刚刚睁开眼睛就与尧冽一起再度被人打晕……
宛珂的脚步不紧不慢,脸色却沉冷肃然,方才那个人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他道:既然没有见到尸体,我就绝对不会相信他已经死了!
为了一个不知尚且还在人世的故人,他竟是甘愿从南璃赶到东朝,不惜以身涉险,只为能找到故人。
却不知,大月城的那些人可也曾这样找过他?可也曾想到过,他的尸首还没有被带回去,他有可能还活着?
不,他们不会!否则,她也不会在连尸首都没有见到的情况下,就另嫁他人!
宛珂低垂的双手骤然握拳,格格作响,身后的无影和另一名隐卫听了,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先生方才面对那对夫妇时的耐性和清和,似乎在一瞬间又全都消失不见了,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刻与漠然。
“郡主可说是什么事?”
那位隐卫摇头道:“郡主只说,先生去了便知。”
宛珂便不再多问,牵过下人递来的缰绳,三人策马离去。
郡主别院里灯光通明,一道人影在正厅门前来回不停地走动,有些焦躁,甫一见到宛珂来了,立刻一喜道:“你可算来了。”
宛珂走上前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赫连曦从怀里取出一枚信笺交到宛珂手中,道:“刚刚收到大月城眼线传来的消息,大半个月前尧冽突然莫名失踪,就连尧仇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有人看到他失踪之前去过珏王府,见了紫寒山的一位神医。”
“尧冽……”宛珂将信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骤然握紧信笺,眉峰蹙起,神色异样。
赫连曦又道:“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与他一起失踪的,还有苏家的二小姐苏婕。”
“苏家……”宛珂自然是知道苏家,他还知道苏姌嫁了萧珏为侧妃,知道苏家与尧家素来交好……
蓦地,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轻喝一声:“不好!”
赫连曦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宛珂没有答她,看了一眼谦府的方向,神色沉重道:“多谢郡主的消息,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需要立刻赶回府一趟,晚些时候再来看郡主。”
看得出他眼底的焦躁,赫连曦也没有强留,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策马离去。
宛珂甫一回了谦府,便直奔着之前关着尧冽二人的小屋走去,却见小屋里早已没有人影!
“人呢!”
负责送走二人的隐卫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小声道:“按……按照先生的吩咐,已经将人送走了……”
宛珂的眸色顿然沉了下去,紧紧握了握拳,沉声喝道:“追!一定要把他们给我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