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敛眉,神色凝重道:“然而穴位易容会很痛苦,那是把你身上原本的穴位移位,你可以想象一下,身上的骨头错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而穴位易容却远比这个痛苦得多。”
闻言,尧冽没有皱眉,萧珏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俊眉如峰立起,看了看满脸担忧之色的楚倾,又睨了一眼义无反顾的尧冽,豁然起身道:“不能去。”
“王爷!”尧冽一惊,跟着起身,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法子,怎么能轻易放弃?
楚倾重重咳了两声,用力握了握拳,而后也断然摇了摇头,“若是一两日倒好,可是东朝这一行来回至少一两月,我只怕到时候,就算你的心承受得住,你的身体也受不了,而且后续想要再复原,也会更加艰难,这样的险不能冒。”
“可是……”
“尧将军,我知道你和宛将军亲如兄弟,你们出生入死,同甘共苦,你为了他可以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可是……”楚倾咬了咬牙,抬眼凝视着尧冽,眸色悲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找不回宛将军,却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那王爷怎么办?”
尧冽一怔,下意识地向萧珏看去。
楚倾继续道:“你与宛将军是王爷的左膀右臂,而今他已经失去一臂,你忍心看着他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
尧冽稍稍有些犹豫,并非胆怯,而是如楚倾所言,他们三个已经少了一个,若是再失去一个人,最后剩下来的那个无疑是最痛苦的。
见他似有放弃之意,楚倾不由得垂首凄冷一笑,她竟是阻止了要去救宛珂的尧冽!
萧珏不经意地投来一瞥,正好看见楚倾低着头笑得萧瑟,不由得抿了抿削薄的唇,“你刚刚恢复了些,不要太劳累了,这两天好好休息。”
楚倾便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你若有事就赶紧回去吧,沉香殿有宋盈照顾着就好。”
萧珏颔首,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倒是尧冽经这一提醒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王爷,方才我进宫的时候遇到了常林,常林让我帮忙带个话给王爷,府中来了两位老者,说是要见一见王爷。”
“老者?”萧珏拧了拧眉,“是何人?”
尧冽道:“常林说从未见过他们,他二人一人姓祁,一人姓李。”
萧珏和楚倾顿然齐齐一惊,“祁老,李老?”
而后相视一眼,楚倾道:“他们怎么会突然下了山?”
萧珏摇摇头,起身道:“不管怎样,两位前辈一起出现,必有要事,我先回府一趟,且看是何事,有空再来看你。”
楚倾点头道:“无碍,你先处理你的事,代我向两位前辈问好。”
萧珏轻轻应了一声,回身正好见到宋盈端着盘子回来,便小声吩咐了几句,随着尧冽一道离去。
宋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萧珏的背影,来到床前一边为楚倾喂粥一边道:“王爷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楚倾淡淡应道:“许是吧,怎么了?”
宋盈便嘿嘿一笑,道:“若是没有急事,姑娘好不容易醒来了,他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姑娘是不知道,你昏睡的这些天,王爷一日安生觉都没睡过,不管谁来劝都没有用……”
楚倾眸色稍稍沉了一下,“我……昏睡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
宋盈凝眉想了想:“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啊对了,太子殿下和几位王爷都有来看过姑娘,殿下还送来了很多珍贵补药,道是东宫的人伤了姑娘,他来致歉。”
“哼!”楚倾不由冷笑一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柜子上摆放的盒子,“宋盈,你等会儿从里面挑几样你喜欢的、需要的,剩下的就给丁香和豆蔻送去吧。”
“啊?”宋盈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倾,“姑娘,你……那些可都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呢?”
楚倾笑得淡然,“再好的东西也要用得上才是好,放在我这里,一直搁置下去排不上用场,又有何用?”
宋盈懵了:“姑娘的意思是……”
“听闻豆蔻的娘亲生了重病,大夫给开了药方,却有很多药都是她们买不起的,既如此,那便把这些送给她吧,里面可有鹿茸和灵芝?”
宋盈点头道:“有。”
楚倾便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看出楚倾脸色有些倦意,宋盈便不再多说什么,抬眼看了一眼窗外道:“姑娘,雪停了,你先好好休息着,晚些时候我陪你出去,这些天闷在屋子里闷坏了吧。”
这句话倒是说到楚倾心坎儿上了,她冲宋盈抿唇一笑,道:“多亏你有心了,那你晚点叫醒我。”
“好。”宋盈上前替她掖好被子,转身悄悄出了寝殿,还不忘替她把门窗全都掩好。
不想她刚一出了殿门,就差点撞在来人的身上,险些惊呼出声。
“嘘!”来人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道:“轻点,别把她吵醒了。”
宋盈挣脱那人,抬眼定定地看了两眼,突然吃了一惊:“十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