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恒钢移开目光,说道:“你说得对。你不得不这样生活,对你不公平。你需要和其他人接触,我们等山路能通行时,就出去给你找些人认识。”
我真不敢相信他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大吼道:“我不想让别人跟你说话,我想要你!”
当我意识到说了什么时,脸颊立刻红起来。苏恒钢盯着我好几秒钟,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时间太短,我来不及解读。
他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对不起,孩子。我不想这样,我让你住在这里,只是因为我答应过阿德保护你。”
我就像被当众抽了一巴掌,不敢相信苏恒钢竟然说出这样残酷的话。
心中一阵绞痛,我向后退去,转身跑出小屋。
我没有办法继续面对他,我必须离开,离开他!
苏恒钢立刻拦住我,在我到达门口之前抓住我的胳膊,说道:“你不能这会儿出去,太冷了,你会死在外面的。”
苏恒钢斩钉截铁,如果我试图摆脱他,他会用蛮力阻止我。
所以,我猛地挣脱他的控制,爬回床上,埋在被子下面。
入冬以后,苏恒钢把我们两张床都重新摆放了位置,这样大家离柴炉近些,晚上可以更暖和。
我没办法远离他,和他一起被困在这个压抑狭小的屋子里。
他对我的伤害比我记忆中任何人都要深,可我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我无法吸引他,也无法摆脱他,所以只能假装他不存在。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在令人痛苦的沉默中缓慢流逝。我试着阅读,但翻阅时几乎一个字都进不去脑子,也不知道故事中发生了什么。
苏恒钢磨好刀,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穿靴子、外套、帽子和我给他织的围巾。他要出去砍柴,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房子。
我穿上他送给我的红色外套,苏恒钢朝我看了一眼,说道:“今天外面对你来说太冷了。”
这个混蛋打算让我一直呆在屋子里。
“我们不需要柴火,可你却还要出去砍柴,那表示不算冷,而我也可以出去散散步。”
“你会冻死的。”
“如果真的那么冷,那你也不能出去。你不能把我困在这所房子里,像囚犯一样对待。”怒气一下子涌上来,我斥责道。
苏恒钢犹豫了,我能从他紧张的表情中清楚地看出,他正在决定今天是否呆在家里。
“我要出去,我不在再在屋子里待下去。”一时间,我的声音和感觉一样绝望:“苏恒钢,我必须出去!”
苏恒钢想了想,最终勉强咕哝一声:“好吧,但只有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好。”我用一条柔软的羊毛围巾缠住脖子,盖住脸,然后又把脑子拉到头上,只露出眼睛。
戴上手套后,我朝门口走去。
“秀秀。”
我停下来,苏恒钢几乎从不叫我的名字,也不再叫我宝贝儿,大多时候只是叫我孩子。
“十分钟。”
“十分钟,”我重复一遍,终于走出门。
冬天的太阳了无生机,天空也死气沉沉,丝毫没有给人温暖的感觉。
雪下得不厚,脚踩在地上,只有五六公分的印子。
问题是它被冻成一层冰,很滑很结实,所以行走困难。
我小心翼翼走出院子来到树林,那是脚底最不打滑的地方,但穿过冻雪一样不容易。
我必须花很大的力气,所以不得不放弃树林,走到碎石车道上。
至少在车道上,鞋上不会沾太多雪。
苏恒钢说得没错,今天天气很冷,帽子和围巾之间露出的皮肤被冻得生疼。
这段路太难走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
也许是为了向苏恒钢证明什么,或者是为了向自己证明。
不管怎样,我尽可能准确地估计了五分钟,然后转身朝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