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很愤怒,但又能怎么样?
当一个人弱小时,就连愤怒都显得可悲和可怜。
苏恒钢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但过了一会儿,他伸进门上的储物槽里,掏出几张看起来像餐巾纸的东西。
闻起来很臭,但我还是擦了脸……总比没有好。
第二天,苏恒钢一起床我就醒了。他总是起得很早,我也是。
天气暖和时,苏恒钢穿着内衣和内裤睡觉。
我们一直给彼此隐私,但大家住在一间房子时,不可能不知道他穿什么睡觉。
苏恒钢拉扯了一下内裤,然后穿上牛仔裤和鞋子,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外。
他去上厕所,洗漱,就像他每天早上做的那样。
昨晚我睡得比预期要好。
事实上,我睡得比陨灾之后任何时候都好。
也许我终于接受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我无法改变它。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很清楚今天要做什么。
我跳下床,穿好衣服裤子。
等苏恒钢上完厕所后,我跑到外面小便洗漱,再将储水缸灌满井水。
苏恒钢也一直在院子忙活着,双手举起一把斧头,对着粗大的木墩,用力劈向一段原木。
锋利的斧头'啪嚓'一声撕开原木,两块半圆形的木头应声落地,砸在地上溅起潮湿的泥土,些许落在旁边的福宝身上。
福宝并不在意,蹲坐在一边看他的主人收拾着落在地上的木头,把一块一块木柴堆放在土屋的外墙边。
准备好足够的柴火,苏恒钢停住手里的活儿。
斧头用力往木头墩上一劈,让斧头站在墩子上,拍打双手招呼福宝跟他去喂鸡。
我也回到屋里忙活起来,第一件事是把窗户上的纸板拉下来。
春天的斜阳透过玻璃,暖洋洋地照进屋里,空气中悬浮的灰尘清晰可见。
我打开前门和窗户,希望挥散掉满屋子污浊的空气。
不是说外面的空气新鲜,但至少比屋里的空气要好。
我把两张床上的床单和被褥拉下来,所有这些都需要清洗。
今天看起来天气晴朗,应该可以把它们挂在外面晾干。
我又从储藏室拿出扫帚,清理天花板角落里的蜘蛛网。
“秀秀!”苏恒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忙着手里的活儿,充耳不闻。
“你在干什么,孩子?”苏恒钢提高声音,大声问道。
“如果我要留在这里,那么我们就得把这间屋子变得更整齐、更干净。”
过去,我从来没有当这间屋子是自己的家。
这是苏恒钢的家,我只是暂时寄居在这里,照顾他的儿子。
苏恒钢怎么对待他的家是他的自由,我再不满也没资格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苏恒钢没有回应。只是盯着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的眼神几乎有点儿小心翼翼。
“我要彻底打扫这里,”我用轻快的声音告诉他。
“所以,你需要再打点水,既然这个土屋以后也会是我的家,那我需要这个家有家的样子……我希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