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漫长而凄凉的等待之后,当我从小窗户往外看时,天终于黑了。
离开还算顺利,尽管现在看起来一切都不同,但我对朱桥镇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却给我一些难得的安全感。
我快速安静地移动,只要听到脚步声或引擎声向我驶来,我就会迅速闪开躲避。
我终于走出镇子,然后开始奔跑,离藏匿摩托车的地方已经不到一百米。
我也许软弱无能、天真无知,但我的表现比预期要好。
我高兴得太早,一辆小车忽然出现在我的前方。
我一看到车头灯就跳出马路,但车里的人已经看到我。
他们中有两个人跳下车追我,我朝他们开了两枪。
接着,我听到愤怒的咒骂,应该是打中其中一个人。
在我再次瞄准之前,另一个人赶上我,猛地抓住我的辫子。
我大叫起来,趁我分心的时候,他从我手中夺走手枪。
“哇,这里竟然藏着一个如此漂亮的小妞儿!”抓住我的男人阴森地笑道。
我的肠胃一阵翻腾,趁着他们聚拢在一起、你推我搡的时候,我想甩掉抓在我身上的手,但是那个男人仍然牢牢抓住我。
旁边一个家伙咯咯笑起来,我想起那些袭击我和阿德的家伙,他们的笑声一模一样。
此命休矣,我可以确信这一点。
我害怕死亡,血液因恐慌而沸腾,四肢却又变得无比冰凉。
然而,我竟然还感到一丝解脱,一种黑暗的、荒凉的解脱。
一切都结束了,很快我就不用再害怕,很快我就不用再像累赘一样生活。
我的一部分意识似乎已经超然物外,竟然相信死后会更好,也许我会再见到妈妈,再见到阿德。
那个仍然抓着我辫子的男人一边拖着我回到车里,一边说:“这个女娃子水嫩漂亮,好久都没遇到这样的货色了,咱们今儿晚上玩起来肯定很爽!”
我不知道他所谓的玩具体是指什么,我也不在乎。
我唯一的念头是宁愿自杀也不愿让他们带我走。
抓着我的那个人拿着我的手枪,并没有握得很紧。
他一定以为我害怕无助,不敢去抢枪。
他错了,我十足十做好准备,一定会在他反应之前,抢回手枪扣动扳机。
这次出走,我实在天真得该死。但我至少知道,子弹比他们打算对我做的要容易得多。
当我正准备抢枪时,一声爆裂让我猛得跳起来。
身后的那个人随后身体一歪,似乎脚下被绊了一下,倒在路旁的烂泥沟中。
他没有松开我的辫子,另一只手也没有放开我,但他的半个头被炸烂了。
我跟着他一起倒在地上,转身之前,我就知道会看到什么。
苏恒钢的卡车停在汽车后面,而他已经从车里出来,毫不犹豫向另一个人开枪。
苏恒钢看上去硬得像坐山,而且很生气。眼神透露出一股凶煞气息,随时准备扣动扳机杀人爆头。站在一边的我,不由脊柱生寒。
逮着我的家伙摔倒时丢掉我的手枪,我立刻抓住向第三个人开枪。
那个人已经举起猎枪对准苏恒钢,但我打中他的后背,他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倒下了。
脸上显出滑稽的表情,身体抽搐了一下,咽喉跟着咳嗽,似乎要说话。
苏恒钢皱着眉头大步走过去,又朝那个家伙的头部开了一枪,一命呜呼。
大地恢复平静。
悲伤、恐慌、绝望和暴力,统统在这个时候涌上心头。
我痛苦地瘫倒在路上,将胃里的所有东西呕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