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怎么样?”沈期立刻站起来问。
“截了一条腿,保了一条,”他说,嗓音有些哑,“不过成功与否还要看术后的恢复。”
“不管怎样你都尽力了。”沈期宽慰道。
徐挺却摇了摇头。
“怎么?”
徐挺在沈期身侧坐下,说那个患者是抑郁症自杀,从湾东大桥往下跳,砸死了一个工人。
沈期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晚上应该就会有通报出来,现在医院门口全是记者,这件事闹得很大。”
“哦。”沈期喃喃道,“那个工人……真是无妄之灾。”
徐挺此刻也情绪不佳,话题沉重,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抱歉,”徐挺说,“今天的约会泡汤了,好不容易才有休息日。”
“没事,”沈期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温和而认真,“你的工作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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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盛回到董事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乱的。
正巧副院长推门进来送文件,看见他在看医院系统里徐挺的简历,忍不住打听:“小尤,这个徐挺到底什么背景呀?”
尤盛心头一跳:“怎么?”
“呃……您不知道?”副院长压低了声音,“尤董亲自交代的,把我们今年的进修名额分拨给他一个。往年都是给心外、脑外的。我还以为他跟尤董有什么关系呢,平时也兢兢业业不显山不露水的。”
尤盛的眼皮跳了一下,说: “我回头问问我爸。”
副院长走后,尤盛面朝落地窗,看见沈期和徐挺正肩并肩往外走,两人的背影在夜色中看起来分外和谐。
尤盛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忽然想明白了所有的关窍,心情复杂,叹了口气,拉上窗帘。
他以为沈期和徐挺在说恋爱间的小话,而楼下,沈期说的话题却很郑重。
“徐挺,你只知道我父母双亡,但是我没告诉你,我母亲是自杀的,抑郁症跳楼,在我12岁那年。”
徐挺显然怔住了。
沈期一口气决定全说出来:“我在八年前也得过很严重的抑郁症。甚至也有过尝试轻生的行为。现在好转很多,但我还是得一直吃药,大脑在某些时刻也会解离,或者是退行。”
他看着徐挺:“我想我这样的情况,于你的人生计划而言,是个巨大的潜在隐患吧,想了很久,还是得提前告诉你,你仔细考虑,再做决定。”
徐挺震惊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我完全看不出来……为什么?”
“因为现在已经控制得不错了,而且我不好的时候不会出门。”沈期笑出声,用轻描淡写甚至玩世不恭的语气,“我不能保证将来不会恶化,发起病来是很折磨人的。我当时也谈了一个男朋友,把他折腾得够呛。”
徐挺没有说话。
沈期等了一会儿,笑出声:“很震惊么?抱歉忘记跟你说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回到家里,沈期没有开灯,他想抽烟,意识到自己把烟都扔了,因为徐挺也说戒烟有益身心健康来着,于是,沈期只能坐在黑暗里,开始啃自己的手指甲。
他明白自己在焦虑,原以为自己会很难开口——除了当时见证过他所有不堪的adrien,没有其他人有机会得知这些。
但是面对徐挺,这个准备将自己列入人生计划的人,沈期实在无法继续隐瞒,太不道德。
其实自己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生伴侣对象,恰恰相反,他是一个相当有风险的人生伴侣对象。
沈期只是看起来还挺不错,具有欺骗性,很多人容易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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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徐挺突然变得很忙。消息从秒回变成隔夜回,最后只剩下“在忙,晚点说”。
沈期的手指翻着陡然冷清下来的聊天记录。
只是一秒的冲动,并不足以对冲后半个人生的风险吧。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消极地想,也许自己根本就不应当建立亲密关系。
一周后,徐挺终于约他见面,沈期做足了体面分开的准备,然而等到了咖啡厅,徐挺竟然拿了一堆心理健康的书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