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是老头子那张放大、布满血丝的老脸。他手里还提着那个破酒葫芦,保持着随时准备拍我一掌的姿势,眼皮子不安地跳动着。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指尖微微一动。没有往日那种温润的青色木属真元,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若隐若现的、泛着暗红色幽光的黑气。这股气息阴冷、暴躁,却又被我死死地捏在掌心里,如臂使指。
它终于在我的体内形成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属于我自己的大周天循环。
老头子瞪着眼睛盯了我足足有三五个呼吸的功夫,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酒味的浊气。他没像平时那样骂娘,只是收回手,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看着比我还疲惫。
"算你小子命硬。"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咕咚咽下去,"这西域的邪门玩意儿,真特么不是人练的。老子这半个月在这儿盯着你,连眼都没敢合一下。"
半个月?
我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掌心那团跳动的黑色妖力。
"老头子。"我抬起眼,看向那个还在揉着眉心的干瘪老头,"这玩意儿,算是彻底为我所用了吗?"
老头子斜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你想得美。它现在是在你体内安了家,成了你的力量。但这玩意儿是老妖王的本源,凶戾得很。"
他伸手点了点我的心口:"你现在是初步掌握了。但这就像是你肚子里养了条恶犬。平时它能帮你咬人,但要是你心神失守,或者受了重伤气血虚弱,它照样会反过来撕你的肉。你得天天用你那清心咒压着它。"
我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能恢复实力,养条恶犬又算得了什么。
走到石室的角落,我拿起挂在木架上的问心剑。手指导过剑柄,那种血肉相连的熟悉感瞬间涌遍全身。我没忍住挥了挥,“老头子,经脉接上了,我是不是过几天就能回去了?”但经脉突然传来剧烈的刺痛,让我差点握不住剑,老头子急忙把剑从我手中夺去,把我拎起来丢床上,有些恼怒的说:“你现在只是把大脉勉强接住了,而且引导妖气让身子又伤了,这几天你都躺床上别动了。”
“另外,别想着接上经脉就能回去了。”
"老子告诉你,早得很!你现在这底子,就像是个用纸糊起来的炸药包。那老妖王的本源是暂时被你强行按住了,可只要你稍一动怒,或者真元接续不上,那股子戾气分分钟就能冲破你的灵台!"
老头子的声音猛地拔高,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你现在要是敢回大秦,稍微遇到点硬茬子,一旦妖气暴走,你特么自己就先变成了一头六亲不认的嗜血怪物!到时候,你拿什么去护着你在洛京那些宝贝疙瘩?用你的爪子把她们撕碎吗?!"
"我明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掌握紧。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日夜苦修。
老头子说得对,那妖气暴躁得出奇。我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强迫自己盘腿坐在冰冷的玉石上,将那股黑色的妖气一点一点地从气海里抽离出来,让它们像刀片一样反复冲刷刚刚愈合的经脉。
疼是真的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拿生锈的钢丝拉扯你的骨髓。每次行功结束,我身上的粗布短衫都能拧出一滩混合着血水的冷汗。
可只要一闭上眼,曾经在洛京那个小院的画面就会在脑子里浮现。
裴昭霁端着茶水,嗔怒地白我一眼的样子;晓霜抱着我的胳膊,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为了能早一天清清醒醒、全头全尾地站在她们面前,这种痛算什么?
但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我也发现了《妖气圣修》这门功法最致命的短板——它太容易让人陷入疯狂。又大半时间都在压制心性上了。
"得找个法子,把这股戾气给驯服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握着那把散发着微弱清凉气息的问心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我的"我心一剑"是以情感为刃的神通;韩凝嫣给我的《清心咒》,则是稳固神魂、压制杂念的无上法门。
如果能把这两者揉在一起呢?
我立刻闭上眼睛,开始在识海中疯狂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