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话说在前头。"老头子收起笑脸,声音沉得像块生铁,"这西域的法子,邪门得很。它不是教你怎么把妖气化解,而是让你把那老妖王的本源妖气当成自己的真元来使,反向去重塑你那碎成一锅粥的经脉。这过程,可比被人拿刀子剐肉还要难熬十倍。稍有不慎,你就会彻底走火入魔,变成个真正的嗜血妖物。"
"知道了。"我连头都没抬,十指粗暴地扯开那卷羊皮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些我不认识的西域文字,但旁边配着的经脉运行图却画得极为详尽。这路子确实霸道且扭曲,完全违背了道家顺应自然、循序渐进的常理,简直就像是让两支在狭窄的死胡同里拼刺刀。
我深吸了一口石室里带着药味的冷气,强行将脑子里晓霜和裴昭霁的影子压下,盘起僵硬的双腿,在软榻上坐直了身子。
眼观鼻,鼻观心。
我按照那羊皮卷上的行功路线,试探性地去触碰蛰伏在气海深处、那团一直让我痛不欲生的暗黑色妖王本源。
"轰——!"
几乎是我意念刚一触及的瞬间,那团属于千年老妖的本源妖气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顺着我残破的经脉逆流而上!
"呃啊——!"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撕裂了我的神经。那根本不是真元流转时的温润,而是像无数把带着倒刺的冰锥,在我的血肉和骨髓里疯狂地绞杀、穿刺。
我闷哼一声,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得像是一块没有弹性的硬铁,冷汗"唰"地一下直接浸透了粗布短衫。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我死死咬紧牙关,舌尖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别用道家的法子去压它!顺着它!由着它去撞那些断裂的窍穴!"
老头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强忍着那种灵魂都要被冻僵的剧痛,强行撤掉最后一点阻挡的意念。那股狂暴的黑色妖气立刻如脱缰的野马,狠狠地撞击在我胸口那处断得最彻底的主经脉上。
骨骼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摩擦声。
这所谓的"圣修",简直就是破而后立的极端法门。它在用妖气的强横,硬生生地替我把那些原本已经坏死的血肉重新连接起来。
我闭着眼睛,指甲深深地抠进膝盖的大腿肉里。
哪怕再疼,哪怕这功法再怎么邪门扭曲。只要能重新握住剑,只要能从这蓬莱爬回去见她们。就算真的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老子也认了。
这简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凌迟。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张冰冷的石榻上盘腿坐了多久。日升月落,光影在灰白色的石壁上拉长又缩短,反反复复。
老妖王的那团本源妖气就像是一把钝了口的锯子,顺着西域功法的残暴路线,在我体内寸寸碾压。它不仅在撕裂我坏死的经脉,更在贪婪地吞噬着我原本温润的木属真元。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的气海里厮杀、啃咬,把我的五脏六腑搅成了一锅烂粥。
我连痛呼的力气都没了。嗓子眼干得像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汗水早湿透了粗布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干了又湿,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盐痂。
"守住心门!别让那邪火串到灵台去!"
耳边时不时炸开老头子沙哑的厉喝声。他那夹着酒气的真元不时地从我后心拍进来,像钉子一样死死守住我最后一点神智。如果不是他在这儿死死盯着,我这脑子恐怕早就被那股妖气里的暴戾给生生烧干了。
不能死。
裴昭霁还在等我。那个被我亲手拽进泥坑里,最后却说"我不怪你"的女人。
晓霜还在等我。
我咬碎了口腔内壁的软肉,硬生生地咽下那口带血的唾沫。我强迫自己不去抗拒那股几乎要把身体撑爆的剧痛,而是顺着《妖气圣修》的经脉图,用意念去驱使、去奴役那股黑色的妖气!
"轰——"
不知道是第几千次冲击。
体内那原本被堵死、断裂的最后几处大窍,突然发出一声犹如破冰般的闷响。
那股一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黑色妖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沿着一条全新的、诡异的路线,猛地贯穿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猛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