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顺手将刚刚因动作而微微泛起褶皱的素色长裙抚平,那件衣料服帖地勾勒出她丰腴妖娆的腰臀曲线。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脸上的笑意又端了起来,那是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时,挑不出半点错处的温和与慈爱。
“晓霜。”裴昭霁的声音软如春风,桃花眼里却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这大清早的,不好好在自己屋里打坐温习心法,怎么跑到你哥哥这儿来了?可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想不明白的难题,需要师伯来给你指点一二?”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句句都是在关心小辈的功课,可字里行间那股“我是长辈,我在管教你”的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压了过来。
晓霜抱着我胳膊的手指又紧了紧。
这小丫头根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机锋,但她显然感觉到了裴昭霁话里话外想要把她支走的意图。她没有松手,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我的衣服里,像是要在我的身上扎根。
“没遇到难题。”晓霜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衣料传出来,带着股执拗的防备,“我想哥哥了,我就要跟哥哥呆在一块儿。”
裴昭霁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看着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我的身上的晓霜,眼波在小丫头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上扫过。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于领地被侵犯的不悦。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突然被抽干了水分。
我就夹在她们两个中间,半躺在被窝里。一边是紧紧搂着我不撒手的冰体小丫头,一边是站在床边、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危险气息的元婴大能。
我甚至能感觉到,晓霜身上散发出的那点微弱寒气,和裴昭霁因为刚才情动还未完全退去的滚烫体温,在我的上方交汇碰撞,摩擦出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火药味。
这简直比面对千年老妖王还要让人胆战心惊。我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打个圆场,却发现自己这会儿开口说什么都是错的。
“哎哎哎,干什么呢这是!大清早的在老子这病号房里唱大戏啊!”
就在这尴尬得让人想找个耗子洞钻进去的时候,那伴随着破草鞋摩擦地面的救命声音,终于从门外传了进来。
逍遥真人手里拎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破布口袋,趿拉着草鞋,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屋里滴溜溜转了一圈,目光在裴昭霁和晓霜身上来回扫了扫,嘴角撇了撇,显然是一眼就看穿了这屋子里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争风吃醋。
“行了行了,都别搁这儿杵着碍眼了。”
老头子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挥了挥那宽大的破袖子,像赶鸭子一样,“这小子经脉还没长好,受不得你们这股子酸气熏。那什么,裴家丫头,你那人宗的什么剑法不是还有几式没给这小丫头讲透吗?赶紧的,带着她去后院过两招去。老子要给这废物徒弟换药了。”
裴昭霁看着突然杀出来的逍遥真人,纵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在这位辈分极高的“师伯”面前造次。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丝不甘掩了下去。再抬起眼时,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大气的仙子模样。
“是,全听师伯吩咐。”裴昭霁微微福了福身,转头看向晓霜时,脸上的笑意又盛了几分,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咬牙切齿,“晓霜,跟师伯走吧,别扰了你哥哥清修。”
晓霜扁了扁嘴,十分不情愿地松开了抱着我的手。她一步三回头地从床上爬下来,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但在老头子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神逼视下,只能乖乖地跟在裴昭霁身后,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房间。
看着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门板再次被关上,我这才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长长地瘫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浊气。
屋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我听着外头那一大一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整个人像是一滩被抽干了水的烂泥,重重地瘫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把胸腔里那股子快要爆炸的燥热给压下去。
可那股热意根本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