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我喘着粗气,浑身绵软,借着她的力道才勉强站稳。
“只是什么只是!师傅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在榻上卧着,你倒好,在这儿折腾什么名堂!”
她一边训斥着,一边麻利地架着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按回了那张垫着软布的软榻上。
安顿好我,落雪转过身,看着案台前那堆成山的废纸,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她走到桌边,随手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纸团,好奇地转过头看着我。
“你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字都写不清楚了,到底是在给谁写信啊?这么拼命?”
她的眼睛里透着明晃晃的探究,甚至还藏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古怪意味。
我靠在软枕上,疲惫地扯动了一下干涩的嘴角,勉强露出一个没什么血色的温和笑容。
“是在……给我妹妹写。”
我的声音很轻,喉咙里像含着一口干沙。
“妹妹?”
落雪拿着纸团的手微微一顿。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了一下,目光在我有些黯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垂下眼帘,轻轻“哦”了一声。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那个“妹妹”到底是在哪儿,也没有问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她把纸团重新扔回纸篓里,走到榻边。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先把药换了。”
她的语气似乎比刚才轻柔了一分,动作却依旧麻利。她解开我胸前被汗水浸透的短衫,把那种刺鼻的绿色药汁重新涂抹在我的伤处。整个过程中,她紧紧抿着嘴唇,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换完药,她端起旁边那个空了的药碗,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老实躺着,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下床乱跑,我就……我就去告诉那个脏老头!”
我躺在床上,等她走后,立马起身接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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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人极不客气地推开。一股浓烈到冲鼻的酒气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草药味。老头子手里倒提着个空酒坛子,趿拉着草鞋,脚步虚浮地晃了进来。
“你这小王八蛋……大半夜的,不躺着挺尸,点着根破蜡烛在这儿耗什么命呢?”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浑浊的眼睛在我那张惨白的脸和案台上的信封之间转了一圈。出奇的,他没再像往常那样扯着嗓子骂我,反而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稀疏的眉毛。
“行了,别硬撑着了,滚回榻上去。”
老头子随手把空酒坛往墙角一扔,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提回了软榻上。紧接着,那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我的胸口,一股带着酒香却醇厚无比的真元,狂暴又精准地冲进了我枯竭的经脉。
“唔……”我咬着牙,闷哼了一声,任由那股真元在体内强行缝补着那些断裂的缺口。
老头子一边输着真元,一边拿眼角斜我。
“你小子也是能折腾。”他砸吧了一下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含混,“原本在洛京的时候,老子那套真元灌顶,再加上裴家那丫头没日没夜地跟你双修倒腾,你这身子骨的底子其实已经补得七七八八了。来这破岛上,也就是借着灵气做点收尾的活计,估摸着两三年,你就能活蹦乱跳地回去继续祸害人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抬头看着他。
“可是现在嘛……”老头子收回手,在破烂的道袍上蹭了两下,拉过一张圆凳坐下,叹了口气,“你自己在半道上急火攻心,把好不容易续上的经脉又给震碎了一半。这就好比一个破碗,刚糊上浆糊,你又给摔了一跤。这回的情况,比之前还棘手。”
他盯着我,伸出四根干瘦的手指晃了晃:“至少,得四五年。少一天,你这身修为就得废得干干净净。”
四五年?
我愣住了。原本以为在岛上熬个一两年就能回去,这一下直接翻了倍。这修仙界里,四五年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于一个刚受了巨大刺激、急需人安抚的十二岁小姑娘来说,四五年,足够让她从一个孩子长成个大姑娘,也足够让那道伤疤在心里溃烂发酵。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嘴里像是嚼了一把黄连。
老头子大概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站起身,走到床边,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