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灰蒙蒙、透着淡淡青光的石头屋顶。周遭静得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散不开的苦涩药材味,以及一种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住的刺骨清冷。
令人安心的是,旁边有熟悉的老头子的气息。看我醒了,他又骂我一句,”臭小子,整天就会让老子担心。”我感到额头有凉凉的东西抵着,大概是他那把逍遥剑。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你小子命真大,要不是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没拿拐回来了,那老畜生藏在你身体里的东西估计要把你身子给抢了!”
我的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灰蒙蒙的光线,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躺在什么床上,而是被泡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凿成的大石槽里。
石槽里装满了散发着刺鼻苦味的浓稠药液,冰凉刺骨的药水刚好没过我的胸口。我试图动一动胳膊,可那两条胳膊就像是被人用铁水灌成了实心,重得连抬起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这是哪”
“蓬莱!”老头子没好气的说着。“你这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还在路上突然就晕过去了,身体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妖气突然爆了,我赶紧把你扔到蓬莱想着没事了,正准备去喝酒呢,结果回来拿个东西一看…想想该怎么谢我吧。”说到最后一句“怎么谢我”时,他莫名的有些心虚,又站了起来。
“算了算了,你好好养身子吧!”他甩下这句话就跑了,出门时,不知又跟谁远远说了句“哟,落雪小姑娘,几星期不见,又漂亮了!”然后就飞走了。
“哒哒哒哒。”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费力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视线艰难地越过石槽的边缘,看向那扇没关严实的木门。
“真是的,这老头!”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埋怨声,一个穿着绿色束腰罗裙的姑娘风风火火地端着个盘子跨进了门槛。看上去年纪和我年纪差不多,扎着两个利落麻花辫,跑起来裙角飞扬,透着一股鲜活的生机。
她还想抱怨些什么,可在看到我醒来时,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我这副经过曾经元婴真元淬炼过的身子骨,虽然现在经脉尽断,但底子还在。修长匀称的肌肉线条,加上这张连老头子都不得不承认有几分俊逸的脸,在这毫无遮挡的水面下,全盘暴露在了她的视线里。
少女黄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脸色“唰”地一下,从脖子根直接红到了发际线,整张脸熟得像是一只刚摘下来的透红苹果。
“你…你醒了啊”
她把盘子里的东西拿在手里,是一些衣服,红着脸,动作极快地把那些衣裤直接扔到了石槽旁边的沿子上。
“那……那个,你……你先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她结结巴巴地丢下这句话,慢慢走出了洞窟。然会“砰”的一声,洞窟的木门被她从外面重重地关上,甚至还能听到她在门外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和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泡在散发着苦味的药液里,看着石槽边那几件皱巴巴的衣物,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有些发蒙。
蓬莱岛上不应该都是老头子吗?
算了,先把衣服穿上吧。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忍着经脉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酸痛,咬着牙,艰难地用双手扒住石槽边缘,一点点地把自己从这见底的苦水里撑了起来。
穿这几件衣服,简直比劈山还费劲。
每一抬胳膊,经脉里就像是塞进了一把生锈的碎玻璃,顺着皮肉往外钻着疼。我靠在湿冷的石壁上,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勉强把那件粗布短衫套在身上,衣带系得歪歪扭扭。
勉强收拾妥当,我扶着石壁,深吸了一口带着药味的空气,手掌按在厚重的木门上,微微用力。把门推开了。
外头的走廊是顺着崖壁凿出来的,一边是石壁,一边能直接看到外面翻滚的云海。那个穿着绿色罗裙的小丫头,正靠在石壁上看着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开门的动静,少女转过头来。她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看到我已经穿戴整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