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我正准备把舌尖探得更深些时。
抓在我头皮上的那只冰凉小手,突然猛地绷紧了。指甲甚至死死地抠进了我的头皮里,扯得发根生疼。
我下意识地停了动作,抬起满是黏液和水光的脸,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主……人?”我喉咙里挤出两个含混的字眼。
主人的那张精致的小脸,此刻却煞白得像一张纸。她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病态笑意的蓝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被乱石虚掩的洞口方向。
她猛地推开我的脑袋,跌跌撞撞地从石块上坐起来,连那两条沾着白浊的大腿都忘了合拢。她那一双小手像抽疯了一样,在半空中疯狂地变幻着结印的手势,嘴里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呢喃。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大半年来,只要她手一挥就能亮起的那种刺眼又好看的蓝色符文,此刻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给生生抹去了一样,连个火星子都没蹦出来。
空气变得像铅块一样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唉……”
一声极长、极沉的叹息声,突然在洞口毫无预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我的脑窝子里敲响了一记闷棍,震得我浑身的气血瞬间逆流。
“谁?!”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知道有一股巨大的威胁正在靠近我的主人!
我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带着一串飞溅的淫水,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我一把抓起掉在泥地上的那半截破剑。眼底瞬间烧起了一团不讲道理的红光。没有真元,没有章法,我只是凭着那股子刻进骨髓里的“我心一剑”的嗜血本能,光着身子,像头恶狼一样,咆哮着朝洞口那个阴影冲了过去。
“杀……杀!!”
我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般的嘶吼。
洞口那块挡风的巨石被人随手拨开。外头刺眼的天光顺着缝隙漏了进来,打在来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满身酒糟味和酸臭味的干瘪老头子。
我的剑尖离他的喉管只剩不到三尺。只要再往前送一步,我就能替主人把这个坏人砍成两半。
可是,我停住了。
不是我不想动,而是老头子那双浑浊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
那不是坏人看猎物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杀气,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深的、浓重得化不开的悲悯,还有一点点让我觉得心口发酸的痛惜。
我愣在原地,双手握着剑柄,在半空中剧烈地打着摆子。
这张满是褶子的脏脸……那股子难闻的酒糟味……
熟悉。
太熟悉了。这种熟悉感不是靠脑子想出来的,而是这具残破的身体,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本能地卸下了一半的戾气。
他是谁?
为什么我砍不下去?
老头子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他甚至没拔剑,也没捏什么法诀。只是那么慢吞吞地抬起那只粗糙、长满老茧的手,隔着三尺远的空气,冲着我的眉心,轻轻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挥了挥。
“嗡——”
一股我说不清是什么的清凉气息,瞬间穿透了我那混乱不堪的识海。
没有痛觉,也没有挣扎的余地。
我只觉得眼皮像坠了万斤巨石,那种属于妖丹发作的疯狂,和护主的本能,在这轻飘飘的一挥之下,被强行、彻底地按灭了。
膝盖一软,“当啷”一声,半截破剑掉在了脚边的石板上。
世界开始在眼前打晃,那些刺眼的光线迅速收缩、变暗。
我瘫倒下去的瞬间,余光只瞥见主人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