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她。任由那把还插在我肚子里的剑柄硌着我的胸膛。
我抬起那只还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没有去管腹部那个致命的血窟窿,而是像在洛京那时一样,轻轻地、温柔地落在了她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上,一下又一下地顺着。
“晓霜……长高了……”
我艰难地扯动着嘴角,冲她扯出一个苍白却无比真实的笑脸。因为剧痛,我的声音有些变调,沙哑得厉害,但我还是坚持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这剑法……和修为……进步得真快啊。咱们家晓霜,现在是个大姑娘了……更漂亮……也更有气质了……”
怀里那具单薄的身躯,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大概足足过了两三次呼吸的时间,那股巨大的冲击感才终于让她的脑子重新转动起来。
“啊……啊!”
晓霜发出一声犹如被人徒手撕裂了灵魂般的凄厉惨叫。
她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剑,插在她最爱的哥哥肚子里;她的双手,正沾满了哥哥滚烫的鲜血。
“不……不要……哥哥!哥哥!”
她完全疯了。她惊慌失措地想要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想要去看那个伤口,想要用她那微弱的真元来填补那个血窟窿。豆大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砸在我的青衫上。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晓霜不是故意的……晓霜不想杀你的……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却又根本不敢碰到那把剑的剑柄。
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模样,我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别挣扎……乖……”
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拢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我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感受着她身体剧烈的颤抖,用尽了所有的温柔去安抚这只受惊的幼兽。
“不用说对不起。”我粗重地喘息着,压下胃里翻涌的血腥气,“这是哥哥欠你的。这一剑,就当是哥哥给你赔的不是……对不起,晓霜,哥哥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看了那么多不该看的东西……”
我这句话就像是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点防线。
“哇——!”
她哭得更大声了,哭得撕心裂肺。可是她不敢再乱动了,她怕自己哪怕最微小的一个挣扎,都会扯动那把插在我肚子里的剑,会让我更加痛苦。
她像一只被剪了指甲、拔了牙的猫,只能软绵绵地窝在我的怀里。那双冰凉的小手死死地揪着我背后的衣料,眼泪混合着鼻涕,全都糊在了我的胸口。
“哥哥……你松开我……求求你松开我……”
她仰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湛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祈求和恐慌,连嘴唇都咬破了,“让我给你疗伤……你流了好多血……晓霜求你了……”
我看着她这双重新变回清澈委屈的眼睛,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满地的血,没白流。
我强撑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用沾着血的手指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松开你可以。”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恳求,“但你得答应哥哥,一会松开之后,不管看到什么,一定要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好好地听哥哥把话说完,好不好?”
晓霜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念头。她看着我越来越白的脸,急得连连点头,眼泪四处飞溅。
“晓霜知道了!晓霜什么都听哥哥的!哥哥快松开我!”
得到了她的保证,我终于卸下了双臂的力道。
我刚一松手,晓霜就像触电一样退开半步。她甚至连抹眼泪的功夫都没有,两只小手瞬间被精纯的极寒真气包裹。她根本不敢去拔那把剑,只能将双手悬空覆在那个可怖的血窟窿上方,拼了命地、不计后果地将自己金丹期的真元转化成最温和的治愈之力,试图封冻住那些还在往外涌的鲜血。
“哥哥别说话了……留着力气……晓霜马上就能治好你……”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地往我体内输送真气,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伤口,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冷风卷着寒潭的水汽,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