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紧紧抿着的粉唇透着一股死磕到底的倔强。她甚至连气都没喘匀,丹田里的冰寒真元被她像不要命似的疯狂催动,一剑快过一剑,剑剑不离我的四肢关节。
"哧!"
又是一道刺骨的剑气擦着我的耳边飞过,生生斩断了我鬓角的一缕头发。
"晓霜!当年是哥哥做错了!是哥哥对不起你!"我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心里那种仿佛被钝刀子割肉般的内疚感,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就是这一瞬间的愧疚,让我的脚下不可避免地乱了半拍。
逍遥游的身法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停滞。
"噗嗤!"
一声皮肉被切开的轻响,在这冰冷的寒潭边显得尤为刺耳。
那柄幽蓝的长剑直接划过了我的左侧大腿外侧。虽然我在最后关头强行扭转了身子,避开了伤筋动骨的深创,但那锋利的剑刃依然毫不留情地切开了衣料,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挂满白霜的青石板上,像是绽开了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我闷哼了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捂住了流血的伤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骤然凝固了。
晓霜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可当她看到那顺着我指缝溢出来的鲜血时,她那双原本充满了偏执和疯狂的湛蓝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极度惊恐!
她的小手剧烈地颤抖着,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剑几乎要握不住。她那张精致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说些什么,不自觉放下了剑,向我这边走来。然后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在害怕,她在心疼
我看着她,心口疼得比腿上的伤还要厉害百倍。我强忍着疼痛站起来,用神通治疗止血,然后勉强扯出笑容,张开双臂向她走去,想要把她抱在怀里
可就在我放松警惕之后,她眼底那份惊恐,突然被一种更加扭曲、更加深沉的绝望的火焰彻底吞噬了。那双挂着泪水的蓝眼睛里,像是有两把病态的火炬在熊熊燃烧。
没有再说一句话,她踩着地上的白霜,像一头绝望的幼兽,带着满眼的泪水和比刚才更加疯狂的杀意,双手重新紧紧握住剑柄,骨节泛白再次朝着我毫不留情地攻了过来!
那一瞬间,我看着她眼底那团仿佛要烧尽一切的蓝色火焰,牙关狠狠地咬在了一起。
躲?退?已经够了。
我没有任何犹豫,撤掉了气海里所有的护体真元。眼看着那柄带着刺骨寒意的幽蓝长剑即将扫过我的肩膀关节,我脚下猛地发力,没有后退,而是像一头撞向南墙的疯牛,直直地朝着那锋利的剑尖撞了上去!
“哥——!”
就在我身体前倾的刹那,晓霜眼里的那团疯狂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她显然只想挑断我的手脚筋,根本没料到我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迎上来。她想要强行收住剑势,想要往后撤。
可是,一个初入金丹期的全力一击,哪里是说收就能收得住的?
更何况,我是主动撞上去的。
“噗嗤——!”
这是一声比刚才划破皮肉要沉闷得多的异响。
那柄锋利无匹的长剑,没有丝毫阻碍地、硬生生地扎进了我的下腹!冰冷的金属切开皮肤、穿透肌肉、甚至摩擦过肠胃的触感,清晰得让人想要发疯。那股极寒冰体的剑气顺着创口瞬间倒灌进我的身体里,血液甚至来不及喷涌,就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呃……”
剧痛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我的痛觉神经。我只觉得膝盖一软,一口腥甜的浓血直接从胃里反涌上来,冲破了喉咙。
但我没有倒下。
我死死地咬着牙,将那口快要喷出来的鲜血硬生生地咽回了一大半,只任由一缕触目惊心的红线顺着嘴角淌了下来。借着她剑身贯穿我身体的前冲惯性,我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那个已经完全吓傻了的白发女孩,死死地勒进了怀里!
“嗡!”
与此同时,我空着的右手极快地在腰间一抹。两道光芒闪过,万情剑与问心剑被我直接抽出,反手“铮”的一声,重重地插在我们身旁的青石板上。
剑身没入石板三分,发出低沉的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