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那那些死守着的底线、那些道貌岸然的誓言,在看着她这副行尸走肉般哀求的模样时,瞬间崩塌成了一地散沙。
再这样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红着眼眶,颤抖着伸出手。没有迟疑,没有半分犹豫。我一把抄过她单薄的腋下,将她整个人从地上直接抱了起来。
“哥哥?”晓霜错愕地睁大泪眼。
我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我低下头,重重地、不容拒绝地吻住了那两片冰凉干裂的嘴唇。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在这一个混着眼泪和绝望的吻里,土崩瓦解。
堂屋里的那盏油灯,灯花已经爆得有些微弱。
我抱着怀里这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身躯,路过桌角时,偏过头,“呼”地一口气,将那点昏黄的光亮彻底吹灭。
这大半年来,裴昭霁和落雪总是有意无意地把我往外推。到了夜里,落雪借口要照看小雪蓬,裴昭霁便推说要运转大周天,甚至连我的被褥都给提前收拾妥当了。她俩已经很久没和我同房了。
我用脚尖勾开自己屋子的木门,摸着黑,一步一步走到床榻边。动作放得极轻、极缓,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碰就碎的琉璃。我弯下腰,将晓霜轻轻地、平稳地放在了锦被上。
屋门被关严实后,四下里陷入了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窗棂缝隙透进来的微弱雪光,隐约勾勒出床帐的轮廓。
我脱了鞋袜,翻身上榻,挨着她躺下。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常年带着清冷味道的馨香,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女儿家的暖意,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我伸出双臂,在被褥底下摸索着,然后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进了怀里。
几乎是在贴上她身体的那一瞬间,一股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热流,直接窜向下腹。那根蛰伏在亵裤里的肉棒,像是嗅到了这等待已久的猎物气息,猛地弹跳起来,硬邦邦地抵在了她的胯骨边缘。
要是换作以前,我大概会像个做错事的贼一样,立刻弓起背往后退。但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只是觉得耳根子烫得发麻,在这谁也看不见谁的黑暗里,有些羞涩、又有些笨拙地收紧了手臂,由着那尴尬却又无比真实的生理反应,抵着她。
晓霜僵在我怀里。
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细细的颤栗。她连呼吸都压得极浅,浅到我只能感觉到她胸口贴着我肋骨的那一小片皮肤,在一跳一跳地发着抖。她不敢动。不敢喘气。像是怕只要稍微松一口气,这个拥抱就会像以往无数次的梦一样,从指缝里漏个干净。
“晓霜啊。”
我把下巴垫在她的发顶。她头发上有灶膛的烟火气,有初冬冷风的清冽,还有一层被体温捂暖了的、只有凑这么近才能闻到的淡香。我的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恨哥哥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出口的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那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二手故事。是更深的、被压在废墟底下的什么东西,忽然被这句话撬动了。像一道旧伤疤底下涌出了新鲜的血。
我皱了皱眉。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洛京的夏天,哪怕晚上也闷热得像蒸笼。窗户很破,屋子里很冷,晓霜躺在席子,连睫毛都挂了冰,我治好了她,收了她做徒弟。
脑子像一口闷锅,被谁用力一搅,沉在底下的旧事全翻上来了,混着渣滓沸滚成一团。
亮闪闪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那是她第一次吃好吃的。
耳后汗湿的碎发。她收剑回鞘,咧着嘴冲我笑着,剑穗甩出一道弧线。她第一次挥剑,出色的我都有些意外。我伸手替她拢开那缕头发,指尖在她耳后停了半拍。她的耳廓是凉的,我指尖是烫的。
她没大没小,叫我哥哥。
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怀里的晓霜微微动了一下。还是小女孩的晓霜用腿缠着我,眼里烧着火。恐惧,惊慌,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我逃了,逃到蓬莱躲了三年。
我的额头抵在她发顶,闭紧了眼睛,眉间拧成一团。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