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却不能表露出我的反感,师祖经常会来,指导我修行,也试图旁敲侧击的开导我。我知道他会和沐诗珺了解我的情况,想必也会汇报给哥哥。我只能尽力在他们面前表现的跟个没开智的小女孩一样,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甚至用自己感到恶心的方式撒娇,努力不让他们看出任何异端。
"晓霜师妹,你歇会儿吧,经脉会受不了的。"
一个穿着灰白道袍的年轻弟子偶尔路过,会壮着胆子来劝我一句。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倾慕。
我连眼皮都没抬,反手一剑挥出。
带着极寒之气的剑芒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直接削断了他身旁那根两人粗的石柱。断裂的切口平滑如镜,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个弟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废物。
这剑宗的新一代弟子里,全都是这种不堪一击的废物。
为了加快《玄冰玉女诀》的修炼,我开始偏离主峰,去没人敢去的地方。
轩辕山后山的背阴面,魍魉洞的入口虽然被重新封印了,但那里依然常年渗出暗红色的、能腐蚀铁器的妖气和极致的阴寒。那是剑宗严令禁止靠近的绝对禁地。
可我不在乎。我像只躲在黑暗里的蝙蝠,每天夜里偷偷摸到禁地边缘。
那些刺骨的阴寒妖气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顺着我的毛孔往骨髓里钻,仿佛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冻结、撕碎。那种痛,比当时病发时还要剧烈十倍。
可是,只要一想到哥哥……只要一想到他看那个姓裴的女人的眼神,我这满身的痛就全变成了滔天的业火!
我把这些情绪当成燃料,混合着《清心咒》教我的守住灵台那一线清明,硬生生地去吞噬、去同化那些危险的阴寒之气。
老头子教我的"清心咒",哥哥信里让我念的"清心咒"。他们在信里让我心静。
心怎么静得下来呢?哥哥,你根本不懂。我用你给的法门,保护着最后一点理智,然后任由身体在极端痛苦中疯狂压榨出更强的力量。
阵法禁制的研究我也从来没落下过,一有机会我就会向师祖讨教。慢慢的就会的越来越多了。我慢慢的重新破开了魍魉洞的封印,并在里面铺阵,也许有一天可以把哥哥困到里面。一想到这里身体不自觉的就热了起来。我离开洗剑池,去我常去的后山的寒潭接着练剑。
一万次…两万次…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呼……”我喘着粗气,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我把剑随手扔在结了冰的地上,迫不及待地将手探进贴胸的衣襟里。那里温热着,贴着我最宝贝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掏出来。纸张很脆了,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拼接痕迹。这是哥哥给我的信,被我亲手撕碎,后来一边流泪一边一点点拼好的。
每次练剑累到快要倒下的时候,我就会看看它。看着上面因为手抖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字迹,就好像看到了哥哥的脸。
哥哥……
我靠在寒冷的岩石上,闭上眼睛。思绪又飘回了那个让我发疯的夜晚。
其实,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哪里会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呢?那些阴暗巷子里,连野狗交配的动静我都听过。我只是……只是不愿意去想。在我的世界里,哥哥是干干净净的。他就像天上的神仙,是不染尘埃的,是只属于晓霜一个人的。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的呢?
是他在院子里,耐心地一点点纠正我《玄冰玉女诀》行功路线的时候?还是他牵着我的手,带我穿梭在洛京繁华的街道,给我买那一串串甜腻的糖葫芦的时候?
不对……或许更早。
是在那条又酸又臭的死胡同里。我躺在破草席上,浑身滚烫,眼前一片漆黑,骨头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一双宽厚温暖的手抓住了我细瘦的手腕。那一丝微弱的、带着无限怜悯的木属真元,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了我体内的坚冰。
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哥哥那张温润俊逸的脸。他对着我笑,那种安心的感觉,让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心跳加速。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弯起嘴角,两颊泛起一阵连寒风都吹不散的甜蜜红晕。
可是啊……可是啊!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