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真人蹲在半山腰一棵歪脖子老松上,手里捏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干瘪酒葫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直到看着那丫头的小皮靴稳稳地踏上剑宗山门外的最后一块界碑,老头子这才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足足半个多月的浊气。
“这小丫头,真了不得啊。”
他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身形瞬间融入了呼啸的山风中。等他再次现出身形时,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剑阁后山一处新修缮的清净偏殿外。
偏殿的门半开着。
沐诗珺正坐在一张新打的黄花梨木案前。她穿着一件没有丝毫花哨的素白长衫,那件在魍魉洞被撕扯得惨不忍睹的薄绸长裙早被扔进了火盆。虽然脸色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虚白,但那股子属于九州剑仙的端庄威仪,已经重新回到了这具丰腴成熟的躯体上。
只是一阵微风卷进殿内,老头子那股子刺鼻的酒糟味,瞬间打破了这里的清净。
沐诗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这个毫无礼数、斜倚在门框上的干瘪老头。
“逍遥前辈。”她放下茶盏,没有起身,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稀客。”
“不客气,老头子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逍遥真人抠了抠耳朵,毫不客气地跨过门槛,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山门外头,刚进去个白头发、蓝眼睛的小丫头。那是我那不省心的徒弟收的徒弟,也就是我徒孙。这丫头因为点……嗯,私事,受了点刺激,跑你们剑宗来寻清净了。你费点心,替我照看照看。”
沐诗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任三对剑宗有大恩,他徒弟来投奔,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前辈放心。既然是恩人的高徒,诗珺定当视如己出,绝不让她在剑宗受半点委屈。”
老头子喝了口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盯着沐诗珺说:“实不相瞒,小丫头算是为情所伤。老头子我虽然年轻时很荒唐,风流成性,但也只是风流,对小姑娘的心思一无所知,还请沐掌门多多照顾,多多开导下。”
沐诗珺有些惊讶,不过还是郑重的点点头,老头摆摆手,就这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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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山的风,常年带着能刮掉人一层皮的冰碴子。这里其实很适合我。
极寒冰体,本就该生在这样冷硬得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地方。
天还没亮的时候,洗剑池的水面结着厚厚的硬冰。我会脱掉鞋袜,赤着脚站上去。那种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上天灵盖,能让普通人瞬间冻僵。但我不会,这具身体仿佛在欢呼雀跃,它贪婪地吞噬着外界的寒气,再将它们转化为我气海里越来越凝实的冰霜真元。
"一千、一千零一……"
我在心里默念着挥剑的次数。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最基础的劈、刺、撩。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臂的肌肉酸痛得像是要撕裂开来,直到虎口磨破流出的血被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每一次挥剑,我都把它当成是劈在那些靠近哥哥的女人身上。
剑宗现在的人不多。那场妖王破封的浩劫,几乎把这里变成了空壳。那个叫沐诗珺的女人重掌了大局。哥哥救过她,作为回报,我现在算是她的亲传弟子。
她待我很好,修行上生活上都很照顾我,还经常来找我谈心,但我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我有些厌恶她。她好像知道我的一些事情,想要开导我,但她自己还和自己女儿跟自己徒弟搞在一起,又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我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在那个魍魉洞里被老妖王当众蹂躏过,这还是她亲口对我说的,我闻得出来,她身上有那种被男人狠狠弄过之后洗不掉的靡靡之气。这让我想起洛京别院里的那两个老女人。
凡是成年的、漂亮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是潜在的敌人。她们都是会发情的母狗,随时准备张开腿去勾引我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