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句废话都懒得多说。万情剑出鞘的清脆嗡鸣在夜色里荡开。
“我心一剑。”
我轻声念出这四个字。不需要什么繁复的招式起手,我直接将胸腔里那股沸腾的、愤怒与怜悯交织的情感,粗暴地顺着真元灌进了剑身。。
原本朴实无华的剑刃上,瞬间附着了一层奇异的微光。那剑意矛盾到了极点,一边带着能把骨头冻碎的森寒杀机,一边却又透着一种悲悯的温和。
我脚下猛地发力,踩碎了一块砾石,整个人像脱弦的利箭一般扎向坑底。
那几个妖族刚听到拔剑声,连头都没来得及完全转过来。我手腕一翻,没有刺耳的碰撞,只有利刃切开皮肉与骨骼的轻微声响。融合了两种情感的剑意在接触到妖族鳞甲的瞬间,像炸开的水雷般爆发。
最前面那个举刀的妖族,脸上的怪笑还没褪去,身子就被横着切成了两截。
剩下的几个刚想还手,我连脚步都没停,身形在他们之间飞快地穿梭了几下。万情剑带着那股凌厉又悲悯的剑意,干脆利落地绞碎了他们的生机。黑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洒在乱石上。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几个落单的妖族就全变成了碎肉。
我甩了下剑刃上的血珠,收剑入鞘,走到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百姓跟前。
“没事了。”我把声音放得很轻,尽量敛去身上刚刚沾染的杀气,免得吓着他们。我指了指风吹来的方向,“顺着那边一直跑,大概十里地就是大营。别回头。”
那女人捂着流血的背,抖着嘴唇想给我磕头。我伸手托了她一把,没多耽搁,确认他们跑对方向后,便再次隐入漆黑的岩林里,继续朝着妖族先锋大营的后方赶去。
越往前走,戈壁上的煞气就越重。
大概摸了快一个时辰,我终于趴在了妖族先锋营地后方的一处高耸崖壁上。探出头往下看去,妖族的大营里到处点着幽绿色的火把。
而此时,在营地正前方极远处的平原上,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术法碰撞的轰鸣。我远远望去,一道道属于天宗的冰蓝色术法光芒在夜空里极其扎眼。韩凝嫣带的大军,显然已经跟妖族主力硬碰硬地干上了。
从我这个居高临下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妖族营地里的大批精锐,正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被正面的动静吸引,疯狂地往平原方向涌去。
而就在他们后方,那片刻满诡异暗红符文、用来维持先锋血阵核心的区域,此刻防守已经变得极为薄弱,只剩下几个零星的高级妖卫在巡逻。
机会来了。
我嘴角扯出冷笑。拔出腰间的万情剑与问心剑,双剑在手,随后毫不犹豫地从崖壁上一跃而下。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夜鹰,就这么直接砸向了妖族后方最脆弱的阵眼。
“轰——!”
一道狂暴的雷光顺着我的指尖砸了出去,直接将一头想要偷袭的巨型妖狼劈成了焦炭。
痛快!
这几年跟着老头子在山沟沟里窝着,那一身从逍遥门学来的杀人技法简直快生锈了。这会儿扎进妖族的后方血阵里,简直就像是龙归大海,一身的本领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我脚踩着七星罡步,身形在妖族的包围圈里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残影。左手捏诀,“逍遥道法”里的木属藤蔓像毒蛇一样从地底钻出,死死缠住几个妖卫的脚踝;右手则倒提着万情剑。
“我心一剑!”
剑光爆闪,没有花哨的招式,剑刃直接顺着那些妖卫最脆弱的脖颈切过去,如同切开一块块腐朽的豆腐。绿色的腥血溅在半空,还没落到我身上,就被我外放的真元震开了。
势如破竹!
我踩着一具妖兽的尸体高高跃起,正准备借着这股亢奋的战意,直接用火法把前面那座暗红色的血阵阵眼给彻底炸翻。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突然针扎似的一疼。
“撤!任三……快撤回来!”
是韩凝嫣的传音入密。
我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硬生生掐断了即将出手的法诀,落回地面。那声音虽然极力压低,试图维持道首的威严,但我对情绪何等敏锐?我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夹杂在声线深处的、几乎无法掩饰的焦急与惊惶。
“正面大军……妖族已经被我们打退了。不要再深追,立刻撤回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