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猫这种动物很敏感。如果我把 Lucky 独自留在这里太长的时间,牠会开始记恨,用爪子抓我的沙发、把我的书从书架上拨下来。上次我出远门三天,回来时发现他把我珍藏的那套《百年孤寂》从书架上全拨到地上,还撕破了封底。所以我除了会定时上来查看、整理猫砂,偶尔在我不那么忙的时候,也会放牠到刚刚我们经过的休息室去,休息室的门可以打开拉上栅栏,牠可以随时看到我又不会跑进酒吧的营业空间里。”
正旭说着这些埋怨的话,语气里却没有任何真正的恼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
阳光逐渐偏西了一些,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更长的影子,屋内的氛围变得更加宁静而柔和。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虽然没有明显的驱赶之意,但这个动作显示他已经开始在意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不过今天大概还能再待个半小时,之后我得开始准备晚上开店的备料。Lucky 差不多也该睡午觉了,这家伙一天的行程比我的还规律。”
感受到正旭要赶人的节奏,朝颜连忙拿把最后一口红茶喝完,拿起放在旁边的包包,起身道别。
“Lucky 好调皮,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看牠。”
正旭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送客,而是低头看了脚边睡得正酣的 Lucky 一眼,仿佛要在那团蜷缩的毛球中寻找某种参考依据。
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的迟疑,像是一道原本准备关上的门,却在最后一刻被人用手轻轻撑住。
“牠睡着了就不用叫醒牠了。你不用每次都经过牠同意才能进门,我可以自己开门让你进来。”
正旭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正眼看朝颜,而是站起来走向茶几,将两个空茶杯收拾起来,动作显得不那么从容,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忙碌。
他的耳根微微发热,但很快用转身走向厨房的动作掩饰了这个细节。
把茶具放入水槽后,他才回过身来站在厨房流理台前,隔着一个中岛的距离望向她。
“之后的周二和周四下午二点以后到营业时间之前,时间都空着。你要过来的话,提前传讯息说一声,我先把门口的东西收一收。”
正旭没有再多说其他话,没有送朝颜到门口,只是站在原地,朝玄关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朝颜可以自由离去。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维持着一贯的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她真的转身走向门口时,他握在手中的那只空杯,握得比平常要紧了一些。
他听见门锁扣上的声音,整个客厅回归寂静,只剩下 Lucky 安稳的鼾声。
他低头看着那只没什么烦恼的猫,低声说了一句话,语气介于自嘲与困惑之间。
“……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