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穗手指一颤,茶盏微倾,热茶泼在袖上也浑然不觉,“怎会如此?他既被流放,为何反助外敌?”
沈卓眸色幽深,望向窗外雨幕,“人心难测,当年之事……他或许还有不甘。况北境苦寒,这么多年音信断绝,或者是他的心中怨念,积年累月,早已酿成深仇。”
他顿了顿,低声续道:“但如今朝中局势微妙,皇上疑心日重,我若稍有异动,便可能牵连全族。”
室内炉火轻跳,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所以,长嫂此去青山寺,我反而放心——她不知情,便不会涉险。”
“长嫂终归会回来,你我该如何对她说?”果穗垂首默然,指尖抚过小腹,似在安抚腹中骨肉。
“先瞒着罢,待风声稍缓,再徐图良策。”沈卓现下能想到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那边关之事,要如何解决!?苏大人可否抵挡地住?”果穗担忧地说道:“西凉骑兵骁勇,苏国公虽善战,但我听闻,他好生难缠。”
“为了避嫌,我已向陛下请辞兵权,暂居府中养病。并且推荐了青云,让他去支援苏国公。”沈卓声音低缓,却掩不住眼底凝重,“青云乃镇南郡王,熟谙兵法,且与我兄长无旧怨,由他出征,既能避嫌,又可制衡战局。”
果穗抬眸望他,眼中忧色未减,“可你这一退,是否正中幕后之人下怀?若有人借机构陷,说你畏战怯敌,又当如何?”
沈卓轻叹一声,指尖在案上划过一道浅痕,“此刻进退皆险,唯以静制动。我留在京中,反而能暗中查访兄长与幕王往来之实据。”
窗外雨势渐急,檐下水声如诉,仿佛乱世心音,纷扰难平。
谈话结束,沈卓起身踱至窗前,望着雨中寂寥的庭院,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