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首轻允,步履未停,青石径上露水微凉,沁透绣鞋底子。永宁宫朱门半掩,门缝里漏出一缕沉水香,混着新换的素绢帷帐气息。
片刻后,我和言陌来到延禧宫,只见延禧宫外,站满了恭迎圣驾、凤驾的宫女、太监。
只听她们俯身行礼道:“奴才/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我们则是在恭迎声中下了马车,进入到延禧宫的德明殿,德明殿内烛影摇红,暖香浮动。
徐清风已由宫人搀扶着倚在锦榻之上,见我和言陌进来,落落大方地微微俯首道:“臣妾恭迎圣驾、凤驾,皇上、娘娘万福金安。”
我抬手虚扶,嗓音清越如玉磬轻叩:“德仪免礼,快些躺下歇着,莫要伤了身子。”
言陌却已缓步上前,亲自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搁在徐清风枕畔,徐清风随即道:“臣妾在此谢过皇上、皇后娘娘!”
我含笑颔首,指尖悄然抚过腕间一串沉香佛珠,珠子温润微凉,恰如方才永宁宫门缝里漏出的那缕沉水香——静而不争,却自有千钧之重。
“昨夜辛苦你了!”我先一步来到徐清风的床前停下,坐下后轻握她微凉的手背,笑意盈盈地说道。
言陌则是立于榻侧,目光注视着站在床边的乳娘怀中襁褓里的婴孩,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
徐清风目光微垂,言陌眼底的寒意,她看得清清楚楚,可她并不在意,只将视线轻轻落回自己腹上未及散尽的产褥气息,仿佛那寒意不过是掠过檐角的风,吹不散她眼底一泓静水。
在她的眼里,她只要这个孩子平安落地,便已胜过世间所有恩宠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