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烛焰的噼啪声里。
案角玉珏青光幽然,映着她指节泛白的轮廓——那道蚀痕,恰在心口位置。
指尖在书脊上缓缓摩挲,仿佛抚过旧日宫墙斑驳的砖纹。
苏眉雪终是把目光落在了言陌的身上,“没事,皇上您提起了臣妾的兄长,臣妾自是想起了幼时与兄长的时光。”
言陌微微蹙眉,声音带着一丝愧疚:“这倒是朕的不对,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她顿了顿,将《女诫》合拢置于膝上,目光从言陌的身上抽离,随之来到了矮桌之上的青花瓷瓶上,指尖不自觉地在封皮上轻轻一按,素绢微陷,针脚凸起如旧日心跳。
这时,烛火忽然跃动一下,映得她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却未坠。
言陌也跟随苏眉雪的目光落在了青花瓷瓶上——一支菊花正斜插在瓶中,花瓣边缘已微卷,金蕊却仍挺立如初。而其它作陪的花朵形态不一,似有泪意,却终究凝在睫梢,未坠。
花瓣尖处微颤,仿佛那未落的泪珠正悬于千钧一发之际——恰似她此刻强抑的哽咽。
“这司苑送来的插瓶,倒比往年送来的愈发精致了!”言陌话音未落,苏眉雪已垂首掩唇,似笑非笑地轻咳一声,指尖却悄然滑至袖中,“皇上,这是张妹妹专门为臣妾插的,她看臣妾喜欢菊花,特命司苑挑的秋菊,连花茎都裹着银箔纸——您瞧这金蕊,比春日的杏蕊还灼人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