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多的空气阴沉，雨打在楼体上劈劈啪啪，气温降得更低，为换气留下的缝隙，反而成了风趁虚而入的通道。
轻薄的被子下热得过分，韩慎双腿被纠缠，颈脖处传来的轻微气流，暖与凉一丝丝交替。
谁的手搭在乳房上，捏握几下，手指就会来回刮过乳头，千百道涓涓细流汇聚在身体里，冲破屏障。潮热从穴口爬上腰背，最后才到额头，一点点碎成汗珠。
冬天原本就是这么热的吗。
双脚根本无法把被子踢开，就算想从上方扯下一寸，十指相扣竟无法抽出。强行撑开眼皮，卷曲黑发的脑袋就搁置在肩窝。
“姐姐？”见她醒了，江夏希又往被子深处躲。
“好热。”
“听到了吗，她让你离远点。”
提伊坐在单人沙发上，长发随意固定在后脑，垂落几丝在侧脸。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来时那一套，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米色睡袍。
他怎么还在。
总算空出手了，韩慎却把被子盖过头顶。
小小空间根本没有多少氧气，多吸一口气，头更昏沉一分，况且还有一位自认为在二者之间占上风的人，仗着惊人的肺活量，在这种地方也能让舌头相互交缠。
再也忽视不了对新鲜空气的渴望，掀开被子坐直，江夏希也跟着动，横着抱住她的腰耳朵贴在肚皮上。只是一个寒颤就打得她缴械投降，再次躲进热乎乎的洞穴。
“我看姐姐太困了，就舍不得喊你起来。”
“其实当时你已经醒了，只是一直闹着再睡五分钟。”
“等我高考完，就可以带姐姐去更远的地方了。”
本就沙哑的声音开始在耳边环绕，多说一句就更低沉些，环住她双臂也更用力。
明明只是酒醉的玩笑话。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提伊推着餐车走进房门，地毯吸走了轮胎的噪音，也让平面更为颠簸起伏，但他一步一步踏得平稳，饮品与点心全都安然无恙。
餐车推到床边，他就在旁边坐下，抚摸只露出一半的脑袋，横七竖八的头发搅在一起，与收割后混在一起的谷物，似乎是相同触感。
“别摸了。”手被拍掉了，但还是替她理顺的头发。
折腾宝石的人手都这么灵活吗。
白里透红的虾饺也送到韩慎唇边，原来躺着也能吃饭。
“……”韩慎还是用手接过，一口吃下。
插好吸管的纸杯也被送过来，浓郁的豆香钻进鼻子，入口也是过分柔滑，干得发疼的嗓子也因温热豆浆舒缓了刺激。
再次离开被子那丝侵入骨质的凉意已消失，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冰冰的。
“你怎么还在。”纸吸管被咬扁，上面布满凹凸起伏的印痕。
簌簌几声，杯子见底。
他又接过杯子放在一旁，替她擦掉嘴角的残留物。
“拿到了一些……想和你一起看的东西。”
“？”
“来吧，非常有趣。”
从被子里拖出来的还有那只大型跟屁虫，韩慎走一步他就插一脚，偏偏抱在胸口的手不允许她走。韩慎被拽着走又被推，磕磕碰碰来到门厅。
枕头东倒西歪，床单也四横八叉，团到处乱飞的场面撞进她眼睛。低头往那扇全景窗户望去，外面云雾缭绕，更远处几栋高层建筑也被包围在其中。
而窗边有一个叁脚架，上面放有一台相机，和一个有些夸张的长焦镜，右侧的地板上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另外几颗镜头。
传输到电脑中的数据，是今天清晨，躲藏在厚重云层中的，没有心潮澎湃，也没有璀璨光辉的太阳。
提伊牵过韩慎的手，与她身后咬牙切齿的人只对视一眼，便专注与她。
“春天就要到了，我们再去看一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