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托我转告您,”新的宦官白面微须,端的便是一副忠心护主,不苟言笑的样子,这样的模样,是要向他展示什么样发才是好狗么?
“她一直都在放过你,但是这一次,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动到了雁北军定北侯的身上。”
雁北是边关要地,一直是抗击蛮族的第一线,战事吃紧,若是雁北被击破,胡蛮入关烧杀劫掠,到时候从边塞到内地都是一次兵劫大难。
但定北候天纵之才,以己之力从弱冠开始坐镇十年,风平浪静,且此人极为有眼色,楚淮雪极为,作为夺位者作为女性,哪怕有楚怀暻半程铺垫,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艰难之处,定北侯是第一个上表向女帝俯首称臣之人,战略意义重大,雪中送炭的恩情深刻。
若说之前冒犯了沈中书害得他差点提前四十年告老还乡是冒犯,那这次便是不可逾越的雷池了。
楚淮雪能接受一位品行有瑕的男后,但绝不允许他真的犯下滔天大错。
一杯毒酒,便是最后的体面了。
“不,不必,我自己来。”
但最后他还是问了:“我的罪名是?”
宦官冷然回答:“谋害先帝。”
闵兰庭怔怔望着远方,那是他作为宦官至死也要朝向的地方,是他不愿意再见他的爱人所在之所。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楚怀暻当真说中了。
也罢。他心中没有悲喜,只是将手中毒酒一饮而尽,他不会输给别人。
如此也好,到时候阴阳两隔,想必她不会因为思念而困扰。
守在门口的侍卫,一左一右有两人,两人俱听见了门内极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反反复复,念着‘雪’或者‘血’之类的字眼,明明血都要塞住喉咙口,呛得发不出声音了,里面的人却还是在竭尽全力的呼喊着,呼喊着,宛如疯魔一般。
左边的侍卫想着,里面那个所谓的男皇后,作恶多端,如今也害怕起血了么。
右边的侍卫想着,今年下雪确实很冷,希望快点结束好回家穿上娘子新缝的冬衣。
倒是一时无人记起,新帝之名中亦有雪字。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往事与爱皆已成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