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多只是对阿兰的做法感到了一些厌倦。”
“厌倦?”
“嗯。”我应了一声,喝了口饮料。
“才能是神对人世的赐予,才能者是行走的福音——我们相信,只要挖掘出足够多的才能者,让他们在世上活跃,早晚就能让人世恢复成伊甸园——这个是阿兰的宗旨。”
“我也是为此加入阿兰的。”
我笑了起来,想起那段朝气蓬勃,每天都热情满溢的时光。
利用庞大的资金帮助贫困的儿童,孤儿,残疾人,从中挖掘有能力的天才——就算世界不能因此成为伊甸园,光是做这种行为,就能我感到快乐。
“但后来,可能是嫌达成速度太慢,也可能是认为多样性才能促进世界发展;总之阿兰机构变成了只要是天才,不顾才能方向不论人品的好坏就无条件提供资助——不管一个异常的天才可能会害死多少人。”
只要是那些“天才”需要,即使是杀死父母,击杀同学,奸杀少女,我们都会为他提供帮助和资金——直到判断这个“天才”真的掀不起波澜为止。
有一个具有才能的疯子,因为觉得过去是自已的污点就杀光了自已以前的同学和父母。
而我则在一旁,沉默地见证全程。
“我无法认同这种行为。”
“哦哦——所以主人你是尝试改变,失败心灰意冷摆烂的类型?”千束点了点下巴,抬头望天,“这剧情还挺像电影呢。”
“不,并没有。”
我重重地吐了口气。
“我就连尝试,都没有去做。”
“我仅仅,只是有一点点不认同而已。”
千束转头盯着我,我的角度看不见她的眼神。
我久违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唇干舌燥。
“因为即便如此,阿兰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在让世界变得更好,帮了许多国家分忧。”
如果说阿兰机构制造的坏处多过好处,制造的混乱多过秩序,那我还能牺牲自已壮烈成仁去改变什么来掩盖心中的不安。
可我不是什么故事的主角,阿兰也不是什么腐朽至骨髓的组织。
就算伊甸园的名额只有天才和没被牺牲的民众,组织对世界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
如果按底色去评判,阿兰甚至还算得上是偏白的灰。
“靠着不断牺牲才能得到幸福的世界,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人幕后操纵,人类应该靠着自已的力量获得幸福!”
我无法说出这种浪漫的话。
倒不如说,我正是无法相信这种话,进入阿兰机构的时候才热情洋溢,充满希望。
即便我相信就算没有阿兰,世界也会螺旋上升,但速度,效率,所需付出的牺牲都大相径庭。
就算同样都是需要付出代价,可天平两边要放上的砝码都完全不同。
该不该反抗,该不该退出,该选择哪边……
不言自明。
“所以最后,我选择了——‘无所谓’,避开这些思考,通过随心所欲去忘掉这一切。”
“因为我既无法视而不见,也无法否认大家,组织的努力和世界的变化。”
“所以才想——留在某个天才身边见证一个天才没有外力的成长?”
“嗯,当然这个也是决定收留你才冒出的想法。”
“如果讲,你平常地长大没有做出什么卓越成就,也没改变什么的话那就说明——阿兰真的是对的。”
我也能彻底放弃自已心底的不安,放弃去改变。
“主人你真是个怂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