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命陵苦笑:“我们可能可以不用放一枪,不用开一炮,便可走进北京城了!”胡野林与鲁万常心中突地有一种遗憾,有一份失落,叱咤风云、征战天下的将军最怕的就是寂寞。
“两位长官谁去接见清廷的和谈代表团?”吴命陵戏谑地问。
鲁万常把头摇得像泼鼓,连连否定:“我是不会去的!我是不会去的!我大老粗一个,最怕见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了!”吴命陵望向胡野林,胡野林跟着摇头:“吴部长不用看我,我更不会去了,我与他们曾同朝为官,不好与他们打交道。”
“吴部长只能你去,你最合适,你从总部来,你对我人民军的政治尺寸把握得比我们更准确!”鲁万常指着吴命陵。
吴命陵才不愿趟这浑水,他沉吟片晌,道:“让施南宽政委去接见清廷和谈代表团吧!”清廷和谈代表团一行十二人,由清廷军机大臣穆荫率领,他们身着清朝上朝官服,双肩被撑着老高老齐,头戴“顶戴花翎”,后面一把孔雀羽一翘一翘的,从正面看倒也威武,可转过背来,却显不伦不类了,一根长长的瓣子,显来荡去,他们不嫌累赘吗?穆荫,满洲正白旗人,托和络氏,字清轩,由官学生考授内阁中书,后官至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曾与僧格林沁督办北京防务。
他烦躁不安地在人民军第九军第36师师指挥部侧旁的一间民宅厅堂里走来踱去,时间已过去两个小时,可人民军还没有人来接见他们,他那本来初到时扬得高高的头,已斗败公鸡似地垂了下来。
而此时,在第36师师指挥部里,吴命陵、胡野林与鲁万常三人却在兴致勃勃地闲聊呢!不是人民军不想接见清廷和谈代表团,而是人民军负责接见的施南宽政委还没有从北京城南面的第三集团军司令部赶过来,谁叫穆荫运气不好,遇到几个懒得要死,只懂打仗的“粗人”呢?“对不起!让各位大人久等了!”施南宽骑马风尘仆仆赶来,他的军衣上还沾满的灰尘,脸上也像被画笔作过画一样,黑一点白一点黄一点,他连脸也未洗一下,便带着政治部的几位军官直闯进来。
这几位政治部军官并不是他从第三集团军政治部带过来的,而是吴命陵从驻地第36师师政治部里挑选出来的,吴命陵对他们作了精细的交待。
穆荫转过身,疑窦地望着土得掉渣,脏得作呕的施南宽将军,问:“这位是?”第36师一位负责接待的政治部少校走近,介绍:“这位是我人民军第三集团军政委施南宽中将!”转身又对施南宽道:“政委!这位是清朝廷军机大臣穆荫大人!”穆荫根本不懂人民军的建制与官职,但中将军衔是什么官阶他还是知道的,毕竟他也曾与西洋军人打过几次交道,他突地又扬起高傲的头,有点不屑地望着施南宽:“久仰!久仰!”连对方的名姓都省了。
施南宽怔然,他倒没想到对方来求和的,居然敢如此傲慢,但他并不在意,拱手道:“穆大人!请坐!”站在其身后的那几位第36师师政治部的军官有点怪施南宽煞了人民军的威风,他们暗暗皱眉,觉得施南宽政委至少也应洗把脸,换上一套整齐干净点的军衣再来与清廷和谈代表团会见,怎也不能弄成这“灰头灰脸”样吧!双方入座,施南宽直入主题:“不知穆大人此来欲意何为?”因为赶路,脸上还有汗珠从他脸颊淌下,他忍不住伸手擦拭一下,这会儿把脸弄得更花了。
清廷和谈代表团成员见施南宽那失礼的动作,更为不屑,而人民军其它和谈成员则痛苦地闭上上眼,不忍看施南宽那难看的花脸,那张脸实在太滑稽,太难看了,他们跟着露出难堪的神色,感觉极没面子!清廷一方成员在偷偷暗笑。
更有甚者,因为脸上的汗水与灰尘混杂渗到眼里,弄得施南宽眼睛不舒服,他揉挪眼睛,却越揉越不舒服,放下手后,眼睛还一眨一眯,动作甚是怪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