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周边地区是我湘军的根本,弃长沙而去,三湘父老怎么想?湘军将士们怎么想?”“没有了长沙城,便失去了整个湖南,而没有了湖南,我湘军便没有了立锥之地!”“没有了湖南的湘军还能称之为湘军吗?”“连自己的家乡与亲人都保不住的湘军,还有用吗?”曾国藩高坐堂上,默不作声。
待众将领怒气冲天责问完毕,左宗棠方不紧不慢道:“死守长沙,必失!聚兵与人民军决战,必败!”“左军门有何良策?”曾国藩极不雅地边伸手在腚部狠抓,边皱着浓眉,翘动着满腮的胡须问。
“如不能主动撤出长沙城!则我湘军需从长沙府外围与人民军展开决战,绝不可把战火引至长沙城来,如此或可保长沙城不失!”左宗棠矮小精瘦的身材在人才济济的大堂里,显得很特别。
“怎样在长沙府外围与人民军展开决战?如此能否确保长沙城不失?”曾国藩忧心忡忡。
左宗棠手捋胡须,弯弯的浓眉上扬,胸有成竹道:“只需保证一南——衡州城、一北——常德城不失,则可保长沙城不失!如若还能保得北面岳州城在手,则保证了与湖北李大帅淮军的联系,当更可保我长沙万无一失矣!”左宗棠,字季高,号朴存,1812年生于长沙府湘阴县。
他常以“卧龙”自比,与人作书,辄署“亮白”,被人笑为狂妄!可他自有其狂妄的资本,青年时,他写下“身无半亩,心忧天下;读破万卷,神交古人。”
的诗句以自勉,参与京试,三试不第后,从而弃科考,悉心钻研兵法,请熟三韬六略,孕育将帅之法,后来与太平军作战,屡建勋功可以证其确有不凡的军事才能。
长沙是放弃不得的,只有选择左宗棠的战策了!曾国藩端正身子,洪亮声音问:“众将领!哪位愿带兵前往守我南北喉咽屏障?”一干将领低头不语,左宗棠轻蔑一笑,自站出微躬身抱拳道:“卑职愿领兵前往衡州城,护我长沙府南面之安全!”曾国藩大喜:“有左军门前往衡州城,本帅可高枕无忧矣!”接着又威严问:“谁愿领兵前往守护北面常德城?”见下面将领无人作声,曾国藩沉下脸色,直接点将:“李续宾将军可愿领兵前往?”李续宾头皮发麻,与人民军交战最多的便是他,湘军将领中任谁都没有他对人民军了解清楚,他是支持与人民军和谈最积极的干将。
对于守住长沙城他不抱丝毫幻想,而对于左宗棠与人民军决战于长沙府外围的狂妄想法,他更是嗤之以鼻!“末将愿领兵前往”他硬着头皮道。
就因为李续宾与人民军多次交手,曾国藩才不得不选中他,屡战屡败,再败也不至败得更难看吧!“李将军不需担心,本帅会令杨载福?彭玉麟两位将军引水师从水路支援你们!”曾国藩安慰明显显得惶恐不安的李续宾。
军事会议散会后,左宗棠故意走在最后面,待曾国藩下堂后,他挨近曾国藩道:“大帅!决定死守长沙城,我们已失败一半了!”曾国藩愕然,左宗棠这话可与刚在堂上所说的大相径庭啊!但这话却绝对是真话。
曾国藩苦笑,轻叹一声,却无力改变什么。
次日,左宗棠带着五万湘军分三路南下衡州府,一路晓行夜宿,衔枚疾进,至衡山县时,接探子报,有人民军约二千余人沿蒸水西进,不日可至南岳——衡山。
左宗棠接报,仰天长笑:“骄兵必败!匪叛区区二千兵马胆敢孤军而上,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他猜测这二千人民军可能是想绕到衡州府北部,占领衡山县城,阻长沙府方向的湘军南下增援衡州。
胡林翼站立一旁,轻声问:“左帅!如何开战?还请早早定夺!”湘军那么将领中,除曾国藩外,只有胡林翼真心欣赏、佩服左宗棠。
左宗棠笑而不答,当即派出三支斥侯,一支沿湘江而下,窥探南部人民军第二十一军军情;一支到衡山打听二千突入人民军的进程;一支到衡州城打听衡州城的防守情况。
次日午饭后,三路斥候陆续回来。
探听人民军第二十一军军情的一支禀报:人民军第二十一军各部远在耒阳与祁阳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