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井口二、三十米道口处,有3名同样满身油灰的救援人员,他们是安全检查员,也刚从井下上来,在等着另外两名同伴一起回去休息。
他们路过林逸身边时,告诉他刚才与他聊天的那个粗壮救护员叫杨明桦,是救援队队长。
林逸走近井口,想往井下走去,何方与两个警卫马上跑着前头阻挡,无论林逸怎么发火生气,他们也不肯让步。
林逸无奈,只好调转头,往伤员救治室走去。
由于伤员太多,一些单身的矿工集体宿舍房间也被腾出来当作了救治室。
从各地赶来的民间、军队的救治员们正忙着给伤员们进行各项检查,一些女救治员则忙着给伤员们清洗与包扎,整个抢救紧张而有序。
所有从井下抬上的人,只要是还有一丝体温都会被抬到这里来集中,受伤的矿工们大多为一氧化碳中毒、烧伤和骨折。
前几日救出来的一些伤者被一番抢救和治疗后,一大半已经可以生活自理,他们被移到了对面的矿工宿舍中。
而5名伤情比较严重的重伤员还被留在急救室里观察,其中一名脑颅骨损伤患者,病情比较严重,脸部浮肿,还处于昏迷状态。
一位烧伤患者脸上布满烧伤的痕迹,但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慢慢滑动。
林逸表情肃穆,心情沉痛地在救治室里走动,他一一拉着受伤的矿工们亲切问候,并不时地向救治员询问有关伤者伤病情况。
走出救治室时,他问负责救治工作的安顺市普旺药店老中医张阳意救治工作有什么问题,张阳意自信道:“长官请放心!没什么问题,目前从井下抬上来的伤员,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被救生了。
现在又有军队的大批救治员加入其中,这无疑如雪中送炭,我们更有信心了。”
“尽心尽力救活重伤矿工,全心全意护理好受伤矿工,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出来,矿难指挥中心会尽力满足你们的要求的!”林逸走时握着张阳意的手道。
“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职,我们会尽力的,请长官放心!”张阳意点头道。
林逸走后,他又疑问:“这长官是谁啊?怎么一直没有见过呢?还这么年轻!”听到对面矿工宿舍传来一阵阵地哭泣声,林逸循声而行,那是先前救援指挥部设置的遇难矿工家属接待室。
连着十多间的矿工宿舍室里沉浸在一片哀伤中,已被确定死亡了矿工家属早已哭得死去活来;还在救治中的矿工家属,三五成群在悄悄商议着病情,而还被困在井下杳无音信的矿工家属则在默默祈祷,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心中寄予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几天来,从清晨到黄昏每天在接待室门外都站满了焦虑但静默的人们,他们虽然未必都是井下被困矿工的亲属和朋友,但却都倾注了亲人般的牵挂。
虽然负责警戒的预备役战士们不断劝他们离去,但直到夜色来临,外面还是站着一些眺望的人群。
“老人家你怎么啦?来站起来,我扶你到里面坐!”林逸见一位孤独的老人痛苦地蹲在墙处,走过去问道。
“我的儿子没了!他说了这个月回家探亲的,可现在,我怎么跟家里说呀!” 孤独的老人捂着胸口捶打道,“不到3岁的小孙子还在家等着要爸爸呢!”他是郎岱县的王老汉,昨天清晨听到老乡的传信后心神不安地赶来,风尘仆仆赶到六枝煤矿后,确知自己的儿子已死,他就一直在悲伤痛苦之中。
“老人家,身体要紧,要保重身体啊!”林逸边扶搀边鼻酸酸道。
老人推开林逸,又蹲下去自顾垂泪不再理会林逸。
“林主席,我们不要打扰他,让他独自静一静,可能更好!”何方凑近林逸耳边道。
林逸哀唉一声,往前走了。
从左数第一间接待室门外,站着几个人在低沉地议论,一位四十多岁网着发髻的妇女后怕地回忆道:“那天下午我在午睡,突然听到一声爆炸声,还感觉到床左右震动。
当时就感到矿上出事了。
小羊子平时住在店里,那天下午他上班,我赶忙爬起来到矿上看。
快跑到井口时,矿井已被封锁了。
只看到烟尘弥漫了整个井口,腾空的烟尘遮盖得连井口都也看不见了,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股烧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