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铁棘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找到了新世界大门的、病态的光芒。
“每一次给予希望,再亲手掐灭它,所带来的绝望,都会比上一次更深邃,更纯粹。直到最后,那只老鼠就算笼门大开,也再也没有力气和勇气爬出去了。它的灵魂,已经死在了你的掌心里。这,才是真正的作品。”
“作品……”铁棘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看着我,眼神狂热到了极点,“我懂了……我彻底懂了!莉莉安大人!您……您才是真正的大师!”
我看到他完全沉浸在了我的描述中,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已经品尝到了那份极致的美味。这对他这种施虐狂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接下来的几天,铁棘果然开始实践我的潮汐法。
庄园的地牢里,哀嚎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充满着虚假希望和真实绝望的死寂。
而我,则在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来布下我真正的棋局。
时机很快就到了。当铁棘因为一次捕猎的成功而兴冲冲地来向我邀功时,我只是冷淡地打断了他。
“你的手法太粗糙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潮汐法的精髓在于精准控制希望的剂量。给得太多,他们会变得难以控制,给得太少,又无法提纯出最极致的绝望。”我用一种讨论艺术品的口吻说,“为了找到那个最完美的临界点,我需要两个实验品。”
“实验品?”
“我需要两个最坚韧、最聪明的男奴。”我直视着他,“我将对他们进行一次精密的心理实验。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包括你。这是为了确保变量的纯粹性。实验结果,将让艺术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个理由完美地击中了他的软肋。对艺术的渴望,让他根本无法拒绝。他甚至觉得,能为我的实验提供材料,是一种至高的荣幸。
“当然!当然!大人!”他欣然同意,“我马上为您挑选庄园里最硬的两块骨头!”
他为我选中的,是两个他认为最难驯服的囚徒——卡尔和摩根。
卡尔身材削瘦,眼神阴郁,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不甘的智慧之火;摩根则体格强壮如熊,浑身布满伤疤,沉默的脸上刻着钢铁般的忍耐力。
我将他们关进了一间与世隔绝的独立牢房。
头几天,我什么也没做。
只是让他们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挨饿。
我需要用饥饿和孤独剥离掉他们最后一丝多余的警惕和抵抗意志,让他们的大脑变成一张最适合刻画恐惧与希望的白纸。
第四天,我出现在他们面前。
牢门打开,一线光亮刺入黑暗。他们像两头虚弱的野兽,警惕地缩在角落里,摩根将卡尔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我。
我没有带食物,也没有带水。我带来的,是一把匕首和一张羊皮纸。
“锵啷”一声,我将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扔在了两人中间的石地上。然后,我展开了那张画着庄园简易布局的地图。
他们惊恐地看着我,以为这是某种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新游戏。
“拿起它。”我的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响起,冰冷而清晰,“你们可以试着杀了我,冲出去。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或者,你们可以听我说完,成功的几率会提升到百分之九十。”
这种诡异的开场白让他们的大脑陷入了彻底的混乱。那个叫卡尔的瘦削男人,用沙哑的嗓子颤抖着问:“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我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我是来利用你们的。你们是我的刀,用来刺穿铁棘的心脏。而作为回报,你们将得到自由。”
我看到他们眼中的惊疑和动摇。
“首先,你们不需要知道我的全部计划,那对你们来说是致命的负担。你们只需要成为信息的中转站和命令的执行者。”我指着地上的地图,“你们的任务,就是利用铁棘正在进行的潮汐游戏,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囚徒,为我完善这张地图。哪里有暗门,哪里守卫最松懈,武器库的钥匙由谁保管……你们负责收集,并用我教你们的暗号,传递给我。如果明白了,现在我就可以放你们出去。”
“我们之后怎么联系你?”摩根终于开口,声音粗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