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张天霖看不清哥哥的脸色,不然他一定会发现此时的张天水面色有些不自然,听到弟弟一直追问,张天水只好支支吾吾的说道:“没啥大事,他不过是交代了我一些事情。”
兄弟俩从小相伴,张天霖早已听出哥哥的话是在撒谎。他太了解这个哥哥了,天生老实,根本不会撒谎骗人,但心存疑虑的张天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哦”了一声,便睡觉了。
张天水却是以为已经糊弄过去了,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心中这才放心不少。同样,他也非常的了解弟弟,张天霖天生聪明,自小就内心骄傲,若是让他知道天机子收了他一直瞧不起眼的笨哥哥为徒,却不收他,那对他来说,会是一种天大的打击。
张天水打心眼里心疼他这个弟弟,所以不敢将实情告知于他,只是张天霖从平日天机子对哥哥的种种行为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一颗名为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打今日起,张天水每日晨起做饭,然后与天机子一同静修冥想,晚间用完饭后,就去后山,天机子每晚都会耐心的指导他修习《鲁班经》。
一连七天,让张天霖心中越发疑惑,每晚张天水夜归时,其实张天霖都没有睡觉,但是自从那晚之后,他也没再问张天水任何问题。
今夜,张天水又是深夜才归,回到屋子里之后,他发现蜡烛未灭,张天霖也没休息,只是靠坐在床头,看着刚回来的他。
张天水看着弟弟,笑着说道:“阿霖,也不看看现在几时了,怎么还不睡觉?”
闻听此言,张天霖却是冷笑着说道:“哥,你不也是每晚深夜才归吗?你到底是去干嘛去了?”
张天水不知如何回答弟弟的这个问题,只能打着哈哈说道:“我最近都无睡意,所以晚间就去了外面。”
张天霖看着张天水有些不自然的脸色,讽刺着说道:“那哥你也是辛苦,每日都要早起晚归。”这话一出口,张天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能低着脑袋不和张天霖对视。
张天霖一见哥哥的心虚的样子,立刻说道:“哥,从小到大我都知道,你不会撒谎的,每次只要你想骗我,都是这副样子。”
张天水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无从说起。张天霖这次打起了感情牌,他看着张天水叹了一口气说道:“哥,自从爹走了之后,就只有我们兄弟相依为命,你为何不能对我坦诚一些?”
听到张天霖的话,张天水十分无奈,他觉得自己心中有愧于弟弟,差一点就要把实话告诉张天霖了。可是他又想到师傅的话,觉得如果把事情都告诉了弟弟,那张天霖心里肯定无法接受。
在心中权衡再三,张天水只有苦笑着说道:“对不起,阿霖,哥不想骗你,但哥不告诉你真的是为你好。”
这下却将张天霖惹恼了,他生气的说道:“为了我好?你骗鬼呢?为了我好就要瞒着我吗?”张天水不善言谈,无法解释清楚,心中焦急,都已经要哭了出来。
张天水越是这样隐瞒着不说,张天霖心中就越气恼,可张天霖也明白,自己这一根筋的哥哥,只要认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就算再问下去也没用。只要张天水不愿意说,那他也问不出什么。
于是,张天霖只好作罢,气鼓鼓的回过头去,不再理张天水。张天水也知道惹恼了弟弟,但他却是无可奈何,只好暂时不去管他。
第二日,张天水照例早起,可是他前脚刚出房门,张天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原来张天霖昨夜知道在哥哥身上问不出什么,还不如自己去亲眼看看。
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出了门,张天霖看见哥哥正在灶房忙活着。此时不过寅时,黑暗依旧笼罩着大地,张天霖心中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张天水竟然每天都起得这么早。
张天霖暗中偷偷观察着,等到张天水做好早饭之后,他就来到了大殿,张天霖仍然暗中跟随他,偷偷的观察。
这时天机子也来到了大殿,张天霖在暗中看见张天水对着天机子鞠了一躬,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天机子照例先是扣首三清,然后上香,这时张天水竟然也是学着天机子的样子扣首上香。等到两个人都做完了,张天霖就看见天机子和张天水各自寻了一个蒲团坐下,之后便再无动静。
张天霖就这样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到他们都做完早课,已经是过了卯时,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张天水起身回房,准备去叫弟弟吃饭。
张天霖害怕被哥哥发现,立刻起身往屋里跑,刚到门口,却发现张天水已经来到屋里。见到弟弟从外面进来,张天水疑惑的问道:“阿霖,如今卯时刚过,怎么今日起得这么早?”
张天霖不敢多言,立即装着有些痛苦的样子说道:“方才我腹中剧痛难忍,所以提早起来去了茅房。”
一听弟弟说肚子痛,张天水没有多想,关心的说道:“那现在可有好些了?不然我让师傅,哦天机子前辈帮你弄些药草?”
张天水刚刚差点下意识的把天机子说成了师傅,为了不让张天霖起疑心,他又赶紧说道:“阿霖,早饭好了,没事就来吃饭吧。”说完之后,他扭头快步去了灶房。
张天霖仍然是听到了“师傅”那两个字,再看刚才张天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自觉的他就已经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只是现在张天霖还无法相信心中的那个猜想,所以他决定今晚再跟着哥哥去一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