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看出苗大人对李五残极其不满,他心念一动:“何不搬弄是非,给李五残捏造几项罪名,借此获取苗大人的支持?”在他看来,李五残无非是赵宋朝廷的一只走狗,最能引起主人震怒的,莫过于吃里扒外。文修略加思索,道:“那浪随心乃是无德帮帮主白欢喜的女婿,与江南国天策上将林宗岳的得力属下林方飞兄弟相称。”巴蜀之行,他始终跟随众人左右,却仍不晓得林芳菲的真实身份。苗大人闻言果然颇为惊奇,追问道:“这么说,那浪随心是与江南国相勾结了?”
文修故作羞惭状道:“正是如此。这件事小人本不该提,但小人觉得忠臣不事二主,生平最痛恨的便是吃里扒外之人,虽然教主是小人的恩师,却也不敢包庇。”苗大人道:“此话怎讲?”文修叹道:“师父之所以把本教最厉害的武功传于浪随心,乃是因为师父当时有了叛宋之意!他觉得江南国仗着长江天险,必可像三国时期的东吴那样,稳守一分天下,遂让浪随心向林宗岳引荐,这才拿本教的武功绝学收买浪随心,以便能顺利投靠江南国。”
话音甫毕,便听“啪”地一声,苗大人在桌上重重一拍,怒道:“岂有此理,朝廷待他不薄,他竟敢叛朝廷,当真可恶之极。”
文修心下暗喜,说道:“苗大人息怒。那浪随心是个无赖,学了师父的武功,既不肯做他徒弟,也不肯替他引荐,师父盛怒之下,不再取悦江南国,决定继续为朝廷效忠,此后始终行为端正,苗大人尽可放心。”
苗大人冷笑道:“似这等朝秦暮楚的狗奴才,还留着何用?”他目光直逼文修,“你年纪虽轻,却很有志气,可否愿意取代你的师父,为朝廷做事?”
文修等的正是这句话,当下极力掩藏内心的喜悦,失声道:“不,不,小人不敢有此奢望。”苗大人哼一声道:“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令师为人阴险,狡诈多变,你若还当他是师父,实为不智之举,枉我对你一片厚望,原来也是个不明大义之辈。”文修道:“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我下不了手。”苗大人道:“哎,你不必取他性命,只废了他武功,将他赶走即可。届时我全力推举你接任教主之职,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何去何从,你最好想清楚。”
文修假意思索半晌,猛一顿足道:“好吧,请苗大人稍候。”起身出了密室,径直闯入李五残卧房。他自然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能让李五残活着离开,到时谎称失手,装出一副痛悔的样子即可。
一名蓬头垢面的汉子坐在桌旁,正在为李五残研药,见文修进来,口中“咿呀”几声,大概在同他打招呼,却是个哑巴。李五残原本睡着,听到声音,微睁双眼道:“苗大人走了?”文修“唔”了一声,走到床前,假意问道:“师父好些了吗?”李五残点点头,“苗大人都说些什么?他是不是又责怪我们没用……”正说到这,忽见文修脸上杀气乍现,一掌打了过来。
李五残来不及惊讶,奋力挥掌相抗,却因此牵动了伤势,直痛得他大叫一声,胸前登时中掌。文修一击得手,左掌又再劈出,便在这时,陡觉腰间一紧,却是那哑汉将他拦腰抱住,口中“哇哇”怪叫,示意李五残快逃。文修掌到中途,翻转过来,给了哑汉一记耳光。那哑汉被打得晕头转向,却兀自不肯放手,文修脚向后蹬,踢中他小腿,因用力过猛,但听“喀”的一声,竟将他腿骨生生踢断。哑汉发出凄厉的惨叫,仰身后倒,只是双手紧抱着文修,便如磐石一般,将他坠住。
这哑汉在教内只是一名苦役,地位极低,几乎不会什么武功。因为他是个残疾,父母离世后,便受到兄嫂的刁难,不但要拼命干活,还吃不饱饭,打打骂骂更是寻常。后来他实在忍无可忍,便从家里逃了出来,到庐州时,听说这里有个天残教,专门收留残疾,遂加入进来。虽然仍是干脏活累活,但天残教内都是残疾,在这里不存在白眼和打骂,他感到万分惬意,于是对李五残感恩戴德,是以这时他才不顾生死的缠住文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