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柠这时已平静下来,刹那间心念电转,笑道:“你少了一个师侄,却多了一个强助,有什么不好?”方璃心念一动,睁眼道:“此话怎讲?”白柠幽幽的道:“龙行云杀了我爹,奶奶也因此撒手人寰,这等血海深仇我焉能不报?既然龙行云是我们共同的仇人,为何我们不联起手来,让他血债血偿?”方璃闻言大喜,暗道:“不错,我怎么忘了这个?若能与这丫头联手,龙行云殊不足惧,死一个殷破玉又算得什么?”当下双手一撑,勉强起身,“殷……”正待叫她“殷夫人”,忽想她对殷破玉实是有恨无情,多半不喜欢这个称呼,遂改口道,“白帮主深谋远虑,说得极是,你我二人联手,再加上无德帮的人马,报仇指日可待。”
白柠得她应承,也是欣喜万分,道:“我杀殷破玉的事……”方璃摆手道:“杀便杀了,除了师兄,谁敢过问?我们这便去见师兄,跟他说清楚,有我在,他也不能如何,只须把破玉好生安葬了即可。”白柠拊掌道:“如此最好。”将尸体拖回屋子,然后搀扶着方璃,出了院门。
见到鬼目神杀,方璃备陈其事,鬼目神杀闻讯勃然大怒,便要动手。方璃急忙喝止:“且慢,我与白帮主有约在先,待我伤好之后,一道去碧海重楼,找龙行云报仇。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且不要过问。”鬼目神杀冷哼道:“她刚刚学会一点本事,便杀了自己的丈夫,似这等毒如蛇蝎的女人,留着何用?”他并不知道白柠的武功已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真的动手,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方璃脸一沉,道:“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鬼目神杀将她奉若神明,自然不敢拂她心意,急道:“可她杀了你的师侄,你还要包庇她吗?”方璃缓和了语气,柔声道:“师兄听我说完,再发火不迟。我刚刚发现白帮主杀了破玉时,也大发雷霆,跟白帮主动起手来,唉,想不到我竟然不是她的对手……”
鬼目神杀恍然大悟,“原来是她打伤了你?那便更加不能放过她了。”双掌齐出,分袭白柠面门和小腹。这时的白柠,岂会将他放在眼里,但正当用人之际,方璃已经伤了,她不想与鬼目神杀结怨太深,再失去一大臂助,遂轻巧的闪开。
方璃叫道:“住手!咳咳……”鬼目神杀听她咳嗽,忙退到她身边,轻轻拍打她的背脊。方璃道:“我尚且不是白帮主的对手,你……你如何斗得过她?若非白帮主手下留情,你这时多半已无法站在我身旁了。”鬼目神杀兀自不信,恨恨的道:“她随我徒儿学了一个月功夫,还能强过我不成?定是她暗下毒手,才伤了师妹。”方璃摇头道:“你莫不信,我向来心高气傲,若非她凭真本事伤了我,我肯服吗?”鬼目神杀为之语塞,他当然了解方璃,知道她一向目无下尘,败在一个晚辈手里,乃是奇耻大辱,若非属实,她必不会这么说。但他没有跟白柠交手,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只学了一个月功夫的女人,能有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方璃又道:“我与白帮主联手,才有望杀得龙行云,那时报了家仇,从此再无牵挂,我们便可回到丹霞山,安度余生了。”鬼目神杀大喜,方璃虽未明说,但言下之意,无非是报仇之后,便与他归隐山林,双宿双栖。他等了大半辈子,还不是在等这样一个结果?当初他收殷破玉为徒,本就是另有图谋,只是相处日久,才有了一点点感情,他执意要为殷破玉报仇,那是因为自己的徒弟被人杀了,作师父的若袖手不理,面子上须不好看。这时得到方璃的许诺,什么师徒之情,什么面子不面子,尽可抛在脑后。当下欢声说道:“好吧,既然师妹这么说,我怎敢不从?白帮主,你若助我师妹报仇雪恨,这件事我便永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