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岳道:“蒙浪公子错爱,那是小女的荣幸,可惜小女此前已许配给了龙公子,世人皆知他二人已经订婚,岂有再许给浪公子的道理?”林芳菲截口道:“那只是为掩人耳目,哪里真的订了婚?”林宗岳脸一红,道:“但你日前在碧海重楼,亲口向龙公子许下终身,这总不是假的吧?”林芳菲还要与父亲争辩,说那是受龙行云逼迫,不得已而为之,却听浪随心忽然笑道:“如此说来,晚辈跟令爱在一年前,便已私定了终身,岂不更早?林将军哪有再把女儿许给别人的道理?”
林宗岳大怒道:“胡说,小孩子私下里说的话,怎能作数?”浪随心道:“我们说的话不能作数,他们说的话便能作数?莫非他们互赠了信物为凭?”林宗岳为之语塞,向龙行云望去。
龙行云料得林宗岳说他不过,笑道:“早闻浪公子能言善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们自然没有信物为凭,难道你便有吗?”浪随心笑道:“实在惭愧,我还真有那么一件。”说着探手入怀,取出菱花镜,呈给林宗岳。这是林芳菲最心爱的闺中之物,林氏夫妇自然认得,只瞧了一眼,林夫人便道:“是菲儿的菱花镜!”
龙行云哼一声道:“焉知不是你偷去的,你可有什么信物赠与林小姐?”浪随心道:“当然有,只不过那东西你梦寐以求,拿出来怕你抢夺。”他这么一说,林芳菲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灵心宝石。龙行云却想不到他前往碧海重楼之前,将宝石和玄匙交给林芳菲保管,心下忖道:“我龙行云想要什么东西没有,还需抢你的吗?”冷笑道,“龙某可不是强盗,再贵重的东西,龙某又怎会动抢夺之念?林小姐只管拿出来吧。”
林芳菲暗暗赞叹浪随心慧心妙舌,引诱龙行云说出此话,见到灵心宝石,他再心痒,顾及到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出尔反尔。当下说道:“你稍等。”飞奔回阁楼,携着灵心宝石返回来。
众人都不知道浪随心送她的是什么信物,一个个目不转睛,向她手上瞧去。林芳菲对浪随心交给她的东西一向十分珍爱,用自己的绢帕裹着宝石,再装入一只锦囊,这时取了出来,立刻满堂生辉。
龙行云双目呆直,恨不得一口将宝石吞下肚去,顷刻间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浪随心说宝石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却原来送给了林小姐。这时我跟狂书、销魂一齐出手,要想抢得宝石也不难,只是我有言在先,若自毁前言,必会引起林将军夫妇反感,休再指望他们把女儿嫁给我。可灵心宝石藏有绝世武功,有了它,我便可全力找齐三把玄匙,从此傲视天下,何须再用诈对付白柠和方璃,她二人联手,又何足惧哉。”不免左右为难,在林芳菲和灵心宝石之间,实在难以取舍。
忽听林宗岳冷笑道:“这宝石虽然珍贵,在我林宗岳眼里却还算不得什么,我加倍还他便是。”龙行云闻听此言,一颗心登时落地,暗道:“林氏夫妇是铁了心要把女儿嫁给我,不论姓浪的小子怎样巧舌如簧,终究难让他们回心转意。现今宝石已归林小姐所有,我只需娶了她,还愁宝石不到手吗?如此人物两得,岂不甚妙。”
林芳菲反驳父亲道:“这枚宝石藏有上乘武功秘笈,其价值实不能以常理计,随心能将它作为信物送给我,足见他的一片真情,今生今世,我是非他不嫁了。”
林宗岳一拍桌子,“放肆,儿女婚姻,由父母做主,轮不到你这小丫头来决定。”林芳菲顿足道:“江南国律例,可有一条规定了儿女的婚姻必须由父母做主?”
林夫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在旁边默默关注着局面变化,见父女二人愈说愈僵,不得不开口道:“菲儿,爹和娘也是为了你好,咱们林家并不缺金银财宝,也不缺能吟诗作对、巧言令色的书生,只想给你找一个武功高强,能够时刻保护你的夫婿,这是最起码的条件。”林芳菲对母亲还是格外尊重的,缓和了口气,道:“随心的武功也并不差,他已经保护过女儿了,若非他不惧艰险,舍生忘死的带女儿去寻找‘五行补天针’,女儿焉能活到今日?娘,你说这样一个人,女儿怎忍负他?”
林夫人毕竟是妇道人家,不像丈夫那样蛮不讲理,听女儿这么说,便不再言语。林宗岳冷笑道:“你说他武功不差,不妨让他跟龙公子比试一场,谁打赢了,便是你的夫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