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翁骂道:“天下竟有这么混帐的父母?女儿的终身大事,总须人家自己同意才成,难道眼睁睁看着女儿跳进火坑,非但不救,还要再推上一把?”浪随心见林怀璧面现尴尬之色,忙笑道:“这位是不老翁前辈,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六岁了,却还像个血性汉子,说起来我和芳菲都得他传授武功,也算是我们的师父。”言下之意,不老翁的年纪足可做林宗岳夫妇的爷爷,便骂他们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怀璧自然明白,干笑道:“我们见过,他上次找商神医疗毒,正是住在舍下。”毕竟受过人家恩惠,他一提这个,不老翁便不好再说什么了。侯青青却接过来道:“这位林小姐的爹娘固然混帐,龙行云个龟儿得不是啥子好东西,一提到他,老子鸡儿颠颠都是火!”浪随心想起不老翁的告诫,说道:“侯兄到了府里,千万不要乱说,免得坏事。”侯青青嬉笑道:“老子单在外面痛快痛快,见了龟儿龙行云,斗不敢骂老。”众人哈哈一笑。林怀璧向他瞧去,心道:“此人相貌庸俗,言语粗鄙,性情却率真之极,想是物以类聚,浪公子这班朋友,量来没有龙行云那等虚伪狡诈之徒,可惜各人看法不同,若到了爹娘嘴里,便成了一群狐朋狗党。”
说话之间,到了将军府正门前面,在林怀璧的指引下,众人鱼贯而入。浪随心几次三番偷入府中,都没有此刻这般紧张过,心里想着林芳菲在龙行云和父母的双重逼迫下,正不知受着怎样痛苦的煎熬,幸亏有林怀璧明辨是非,不辞辛苦的找寻自己,否则自己还打算过几天再登门拜访,那岂不是要让心爱之人独自面对这些苦恼?
到了厅上,只见居中端坐着二人,雍容华贵,遍体锦衣玉服。浪随心认出了林夫人,毫无疑问,她身边那位英武的中年男人,便是林宗岳了。浪随心看他有几分面熟,却想不起自己初次到林府,得知一直以来的“林贤弟”竟是女子,惊惶而逃,险些撞到他,并出言不逊。在林氏夫妇的侧后方,林芳菲悄然呆立,双眼红肿,脸上泪痕交错,应该是刚刚哭过不久。见浪随心等人突至,她忍不住低呼一声:“随心!”充满了惊喜。大厅的左首,坐着龙行云和柳狂书、孟销魂,地上摆满了红绸遮裹的箱子,想是他们送来的聘礼。
看到浪随心,柳、孟二人俱都欣慰一笑,龙行云的反应则与他们截然不同,但也只微微一愕,便起身抱拳道:“幸会,幸会,浪公子赶得凑巧,我们正在商谈婚姻大事,浪公子若有兴趣,便请坐下听听。”随后转向不老翁,哈哈笑道,“今日的将军府可谓贵客盈门,十年不见,老前辈还是一般的英姿飒爽,精气十足。”
其时林夫人已将浪随心指给丈夫,林宗岳也没认出他便是那日冲撞自己的小子,料想他这时造访,必是存有搅局之心,冷哼道:“浪随心,好像没有人请你来吧?”林怀璧道:“爹,娘,是孩儿请浪公子来的。”林宗岳怒道:“这里是将军府,怎能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快给我赶出去。”侯青青火冒三丈,抗声道:“格老子的,你龟……”浪随心急忙掩住他嘴,在他耳旁低声道:“侯兄不要开口,我来与他周旋。”向林宗岳夫妇各鞠一躬,笑道,“晚辈浪随心,前来拜见伯父、伯母。”
林宗岳一拂袖子,哼道:“少跟我攀亲道故,我没有你这么不成器的侄儿,将军府是你这种市井之徒进得的吗?”他肆意羞辱浪随心,林芳菲自然不乐,气道:“爹,随心跟无德帮那些泼皮无赖不同!”林宗岳双眉一挑,道:“哦?有什么不同?他是才高八斗呢,还是武艺出众?”浪随心苦笑道:“才不足一斗,武不及众庶,既无钱,又没势,唯一的可取之处……也许晚辈还算是一个人。将军府容得衣冠禽兽,为何容不得寒酸良人?”
他所说的“衣冠禽兽”,无疑是指龙行云,在场之人除了龙行云及林氏夫妇面现尴尬之色,柳狂书和孟销魂强行忍住,余皆大笑。侯青青暗道:“这小子牙尖舌怪,亏得喜欢跟老子吼嘴的不是他,不然老子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