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随心牵过呆立一旁的白柠,朗声道:“自古以来,便是子承父业,白帮主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白帮主仙去,理应由大小姐即帮主之位。”白柠急道:“不,我不会……”浪随心截口道:“诸位皆是帮中肱股,为无德帮效力多年,功劳卓著,大小姐说了,不会为难诸位,争夺帮主一事,可暂不追究。愿诸位各安本职,用心从事,如再生贰意,必身同此石。”说着一拳击出,身旁丈余开外的一块巨石被拳风击中,“轰隆”一声,四分五裂。
众人噤若寒蝉,哪敢再说半个“不”字,遂都转向白柠,口称“帮主”。白柠本拟让浪随心做这个帮主,借此将他缚在身边,哪知浪随心几句话便将自己推上帮主之位,再想推辞也不能了。众人详知浪随心底细,表面上倾心悦服,暗地里却嗤之以鼻,均想:“这才叫咸鱼翻身,穷人诈富,他入帮时不过是个穷酸,靠肚子里一点墨水,混了个有名无实的堂主职位,论武功,却是人见人欺。如今倒好,不知他哪辈子积了德,竟大走狗屎运,学得一身惊人武艺,可以扬眉吐气,在帮中指手划脚了。”
浪随心道:“既然如此,大家先散了吧。”和白柠往别院走去。他刚回来时,看到大门上方题有“无德帮”三字的招牌已被砸烂,进来之后,仍有许多恶战过的痕迹,唯独这间别院完好无损。堂内众佛默然,香烟已冷,一名丫环正服侍白老夫人喝药,一匙汤药送入口中,大半流了出来,颌下衣襟斑斑点点,一塌糊涂。
浪随心心中酸楚,哽咽着叫了声:“老夫人!”走到床前,便要拉她的手。却听“噗”地一声,白老夫人口中残余的汤药喷得他满身都是,“嗬嗬”粗喘着道:“无……无常鬼……讨命来啦!”伸出一双枯手,往浪随心颈间抓去。
白柠哭喊道:“奶奶!”一把将她抱住,伏在她怀中道,“奶奶,她是小浪呀,你不认得了?”“小浪?”白老夫人蹙眉沉思,“哦,是浪公子回来啦。”浪随心见她神志稍复,坐到床边,攥住她手笑道:“是我,老夫人。”白老夫人望着他,喃喃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你在柠儿身边,我也好放心的去了。”
浪随心道:“老夫人快别这么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白柠泣道:“是呀奶奶,你一定会好的,柠儿谁也不要,只要你活着。”她三岁的时候便失去了母亲,是奶奶将她一手带大,因此她对奶奶的感情,比父亲更要深厚许多。
白老夫人哀叹道:“人嘛,难免一死,没什么好难过的。欢喜他这辈子为非作歹,落得这个下场,不足为奇,从此人间少了个祸害,我……我也安心了。”说着说着,两行老泪涌出眼眶,毕竟是做母亲的,儿子再凶再恶,也是自己的孩子。
白柠道:“奶奶不哭,我一定会杀了龙行云,为爹报仇的。”白老夫人身躯一震,“龙行云?孩子,你说杀你爹的人是龙行云?”二人见她的反应大异寻常,均感奇怪。白柠道:“那个持铜鼓的叫朱还,是龙行云最得力的手下,不是龙行云派他来的,还能是谁?”白老夫人目光刷地投向浪随心,问道:“龙行云看到你身上那把玄匙了?”浪随心不明所以,点头道:“都怪我不小心,给他瞧见,他本欲强夺,幸好碧海重楼出了乱子,我趁机走脱了。”说着取出玄匙,双手捧给白老夫人,道,“如今也该完璧归赵了。”
白老夫人瞧也不瞧一眼,摆摆手道:“这是我当作白家的信物交给你的,你好生保管。”浪随心暗自叹了口气,想她定是以为自己还会娶她的孙女,不肯收回,这时她病入膏肓,实在经受不得打击,只好先瞒着她了。
白老夫人又问:“他知道这把玄匙是我交给你的?”浪随心回忆当时情形,点头道:“他问我怎么会有玄匙,我便说是老夫人给的。”白老夫人双眉紧锁,眼中一片空蒙,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又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