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扬起匕首,便要划下,林芳菲急道:“且慢!”匕首在她面前寸许的地方停下来,文修道:“你还有何话说?”林芳菲骂道:“你是个傻瓜,蠢驴,混蛋……”文修大怒,抬手打了她一记耳光。林芳菲倔强的瞪着她,继续道:“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骂你是为了你好。”文修剑眉一挑,“哦?那你倒说说看。”
林芳菲抹了抹唇角血迹,问道:“你先说,白柠为何要让你毁我容貌?”文修道:“她说只有如此,才能让你们痛苦终生。”林芳菲蔑笑道:“果真如此,只怕痛苦终生的会是你吧?”文修奇道:“此话怎讲?”林芳菲道:“白柠对随心如何,你知不知道?”文修酸溜溜的道:“我当然知道,师妹喜欢小浪。”林芳菲道:“不是喜欢,是很很喜欢,就像你喜欢她一样!”文修心中愈酸,不想承认,又心知肚明,索性沉默不语。
林芳菲又道:“假如我容貌尽毁,随心必不会再喜欢我,那时白柠便可乘虚而入,从我身边抢走随心。”她一面说,一面偷偷观察文修的表情变化,见他果然动容,心下暗喜,趁热打铁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肯为她卖命,必是希望最终能跟她结为夫妻,你这么做,岂不是帮了别人,害了自己?瞎子都看得出来,她让你毁我容貌,是为了跟我争夺随心,她说只为让我和随心痛苦终生,你便当真,不是傻瓜蠢驴混蛋又是什么?”
文修一阵心烦意乱,觉得她的话颇有道理,自己一时鬼迷心窃,没有想过这些。继而想到现在的白柠愈来愈不简单,她为了学“乾坤祭”,甘愿嫁给仇人,可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跟自己撒一个小小的谎,又何足为奇?
林芳菲道:“你毁我容貌毫无用处,若想得到白柠,只有一个办法。”文修气忿忿的道:“什么办法?”林芳菲眨眨眼睛,慧黠的道:“杀了浪随心。”文修一拍大腿,“没错,只有浪随心死了,她的心才会死。他现在何处?”林芳菲道:“我怎么晓得,你自己去找啊。”文修匕首一送,冰冷的刃尖贴住她脸颊,狞笑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护着他?不说实话,我先划烂你这张脸,再去找他。”林芳菲大惧道:“别……别,他……他住在青云客栈……”
文修大喜,心道:“巧了,我和他恰好住在一个客栈。”正因为林芳菲能说出客栈的名字,他才信以为真。他和浪随心、白柠一样,都是突然学到了高明武学,至于基础的点穴本领却还不会,只得扯一条纱帐,将林芳菲手脚缚牢,堵住嘴巴,飘身下楼。
林芳菲终于吐出口长气,这张脸蛋暂且算是保住了,但想文修赶到青云客栈,若立刻查找浪随心,便会发现上当受骗,那时恼羞成怒,定还要返回来收拾自己。她奋力挣了挣,文修绑得很紧,难以挣脱。这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闺房,里面的每一样东西摆在哪里,她都极为熟悉,想起桌案的抽屉中有一把拆纸刀,那是整间屋子唯一的利器。遂扭动娇躯,像个包袱似的摔在了地上。
床榻距地面有两尺高,她手脚被缚,也无法做出自我保护,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歇了片刻,她继续挪动身体,一点点蹭到桌案下面,将双腿举了起来,用尚可稍稍张开的脚尖夹住抽屉把手,足跟一蹬,猛的向后滑去,抽屉被拉了出来,唏哩哗啦,里面的东西摔了满地。林芳菲寻到那把拆纸刀,用脚尖夹紧,使得锋刃朝上,然后像虾米一般躬着身子,将缚手的纱布放在刃上磨擦。用了一顿饭的工夫,总算割断了手上绑缚,她来不及喘息,迅速解开腿上纱帐,拔掉口中堵塞,一路飞奔到父母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