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也不知过了多久,浪随心感到脸颊一痒,微睁双眼瞧了瞧,却见林芳菲抿嘴含笑,歪头凝视自己,正用指尖轻刮自己的脸颊。浪随心含糊其辞的道:“一个男人,留那么长的指甲干什么?”翻了个身,闭眼欲睡,忽又如遭针刺般弹了起来,捧住林芳菲俏脸,大声道:“方飞,你没事啦?”
林芳菲只管望着他,笑而不语。浪随心见她面色红润,双目顾盼生辉,浑不似重伤时的模样,忍不住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林芳菲扶住他的手,粉腮紧贴,两行泪珠滚落衣襟,脸上却**漾着幸福的笑容。
浪随心拿袖子为她擦拭,道:“傻小子,一切都过去了,哭什么?”林芳菲用力点头,却止不住泪水。浪随心道:“谢天谢地,我们这番辛苦总算没有白吃!”林芳菲泣道:“不谢天也不谢地,我……我现在……真的好想说声谢谢你……”浪随心一推她,笑道:“去你的,你能化险为夷,便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咱兄弟俩还用说‘谢’吗?”话是这样说,林芳菲却深深知道,自己终于转危为安,保住这条性命,浪随心居功至伟,是他不管遇到多大困难,历经多少凶险,都始终如一,坚持寻找一件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尤其在他不假思索跳入暗河的那一刻,林芳菲猛然惊觉,他的心始终都是放在自己身上的,尽管他仅仅把自己当成兄弟、知己。
可是稍一转念,想起浪随心应承白柠的事,心里登又如遭刀割,这个男人终究不会属于自己的,但是她却感觉已经离不开他了,那种长相厮守、休戚与共的愿望,空前强烈起来。她忍住泪,涩涩的问道:“你当真决定要娶白姑娘?”
浪随心若知她是女子,大概拼命解释尚恐不及,但他始终以为林芳菲是个男儿,两个男人之间,这种事自然没什么可解释的,何况现在他心情大畅,早欢喜得昏了头,哪有耐心谈论这个话题?摆摆手道:“那是后事,现在我们要好好庆祝一番。”忽然想到这是在十数丈深的地底,哪里有酒让他大醉?即便找到随葬的酒,多半也喝不得了。他大为扫兴,“唉”的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却将林芳菲的心敲了个粉碎,痴痴的想:“我的是前事,白姑娘的是后事,办完了前事,自然该办后事了!他叹气是什么意思?愿意也好,无奈也罢,他终究是决定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心中百转千折,获得重生的喜悦霎时消散殆尽。
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了不老翁等人,侯青青伸个懒腰,道:“瓜娃子莫高兴的太早,还是想想咋个离开这里。”他一句话,无疑给众人泼了一瓢冷水。郭纵站起身,拿明月珠照了照,道:“看不到暗河的尽头,应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侯青青道:“那斗走嘎?几哈点,难道待在这里饿死哇?”他这一说,众人才感到确实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腹中顿时饥饿起来。
郭纵看向另一端的师徒二人,问道:“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走?”殷破玉“哼”一声,将鬼目神杀扶了起来。郭纵将两具被打开的棺盖重新盖上,忽听殷破玉厉喝道:“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准带出去!”郭纵知他说的是明月珠,道:“没有这个东西,我们又要摸黑了。你放心,老郭不是见财眼开之人,出去之后,明月珠归你。”后世子孙继承,那便无可厚非了。
郭纵双掌合十,向十二具船棺拜了拜,道:“诸位前辈先人,今日我等多有打扰,望乞恕罪。你们的后人也被困地下,需要这颗明月珠照路,暂且借用一时,出去便交给殷公子,他是否归还,那便是你自家的事了。”说罢手托明珠,引着众人沿河而行。
这条暗河并不曲折,一路直流,也没遇到什么岔路。林芳菲牵着浪随心的手,真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因为在这里,浪随心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而出去之后,她将面临怎样的烦恼,简直不敢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