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楼上响起脚步声,愈来愈近,林芳菲一颗心砰砰直跳,便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向自己袭来。卫争光径直出了楼门,接着楼梯的拐角转出一人,年纪约在三十岁上下,一袭长衫黑如墨染,五官端正,器宇轩昂,果然是一表人材。
林宗岳起身抱拳:“龙公子,久违了。”林芳菲也随父亲站起来,道了个万福,心说:“原来他就是龙行云,也没什么特异之处嘛。”
龙行云向父女二人还礼,目光扫过林芳菲,不由得一怔。为免唐突佳人,他不敢多瞧,转向林宗岳道:“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林宗岳道:“咱们是老朋友了,不必客气。我来引见,这是小女芳菲,此番我找龙公子商谈大事,顺便带她出来,开开眼界。”
龙行云何等聪明,立刻想起柳狂书回来后讲述的杭州之行,心下暗笑:“狂书这次可看走眼了,他口中的‘林方飞公子’原来是个女流!林宗岳敢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小姑娘监办,可见她必有过人之处,没想到的是,她还生了一副花容月貌。”
南唐的练兵计划十分隐秘,否则传到赵匡胤耳中,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件大事,林宗岳必须派一名亲信监办才可放心,但身边又没有合适人选,最后想到女儿年纪虽小,却聪明伶俐,又随父兄学了一身好武功。最重要的是,她自幼养在深闺,足不出户,外面无人识得,不易引起怀疑。于是详细交待一番,令她女扮男装,化名“林方飞”,并亲笔写封密信,谎称是自己的儿子,让她带给冷忘尘,用以证明身份。那日在厥山,林芳菲向铁面僧出示的正是这封密信,难怪铁面僧看罢不敢违命,立刻同易浩轩大打出手,救她和浪随心逃离险地。
怎奈千算万算,林宗岳却忽略了女儿终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与浪随心的一场偶然相逢,坏了他整盘计划。浪随心携白柠、文修抵达孤月山庄,林芳菲便已知晓,她先是告诫冷忘尘,浪随心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无论如何不准动他一根毫毛,因此冷忘尘才对浪随心另眼相待,群雄俱遭暗算,只有浪随心一人漏网。之后林芳菲又百般纵容浪随心,终于导致浪随心联手李五残,闯入密道,救出群雄。林宗岳追悔莫及,对这个女儿,他是不忍责怪半句的,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硬着头皮挨李煜责骂。
三人重新落座,龙行云命人奉上茶点,边喝边聊。寒喧几句,林宗岳话入正题,说道:“这次秘密练兵的计划失败,皇上龙颜震怒,我专程来到润州,便是想跟龙公子再寻一条良策,以解国难。”龙行云道:“在下虽非江南国人,根基却已扎在江南,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林将军有何妙计,但说无妨。”林宗岳道:“这时若从百姓中招募兵勇,一来引人注目,二来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具备强大的战斗力,所以我想,最好还是在江湖上聚集一批武功高强之士,一旦战争爆发,便可作为奇兵,杀他个落花流水。”
龙行云点了点头,沉吟着道:“这个问题龙某也正在考虑,林将军之言,与龙某不谋而合。”林宗岳闻言大喜,“这么说,龙公子决定再试一次了?”龙行云道:“再用老办法肯定不成,那些门派宗主吃过一次亏,必然有所防范,而凭冷忘尘在江湖上的震慑力,也不足以强迫他们低头,这次定要我亲自出面才行。”林宗岳急不可耐的道:“龙公子是怎么想的?”龙行云悠悠的望向林芳菲,微笑道:“首先,要找个借口把各路豪雄召集到碧海重楼,我有个主意,只是要麻烦林小姐,不知林小姐愿否帮忙?”
林芳菲愕然道:“我能帮什么忙?”林宗岳道:“既是为了国家,只要小女力所能及,怎敢推托?”林芳菲却心里打鼓,寻思上次父亲委以重任,被自己搞得一塌糊涂,这次不知龙行云又要让自己干什么,再有闪失,非但有负龙行云和父亲厚望,也对不起国家及南唐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