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随心惊诧莫名,一时怔在原地,不知她何出此言?不老翁本不懂男女之事,这时也不好插嘴,只拿出林芳菲曾经交给他的那面菱花镜,塞给浪随心道:“这是林家那小子的,她本以为活不成了,托老家伙在她死后,将这东西交给你,并代为转达她的心意。哎,老家伙告诉你个秘密,那小子其实……”正说到这,林芳菲快步赶回来,一把揪住他耳朵,叱道:“少嗦,我们上路吧。”
不老翁痛得“哇哇”怪叫,身不由主的跟着她便走。他怀里的婴儿大概被叫声吓到,啼哭起来,不老翁急忙将小指伸入他口中,那婴儿小嘴一开一合,用力吸吮,果然止住啼声。这是不老翁路上发现的一个妙招,屡试不爽。
走得远了,林芳菲才放开不老翁,回望来路,浪随心仍怔怔的站在原处,目送二人远去。林芳菲把心一横,向他挥了挥手,道:“你多保重!”不老翁也回身招手,“保重,保重。”直到浪随心的身影彻底在视线中消失,林芳菲积压在心底的悲伤、苦痛终于爆发,一头扎向路旁,扶着一棵老树嚎啕大哭。
不老翁手足无措,围着她转了几圈,道:“适才老家伙要告诉他,你偏不准,这会儿却像死爹死娘似的。”林芳菲泣道:“他已经决定了,还告诉他干什么?”不老翁道:“老家伙虽然不懂,但觉得感情这事儿,还须自己争取才行。”林芳菲道:“那也要他自己愿意,我才不会强迫他。”不老翁道:“如果他知道你是女子,或许便会改变决定呢?哎呀,总之你该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明白你对他的心意,至于如何选择,那便是他的事了。”
林芳菲哭了半晌,静下心来,仔细思寻不老翁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但回头望去,人影已杳,总不能再死皮赖脸的追回去跟他解释吧?倘若两个人就此终生错过了,那也只怪有缘无分,浪随心那句承诺若只是一时冲动,而非真正喜欢白柠,他自会想方设法的毁掉这门亲事。
这时的浪随心也是苦闷难当,不老翁说要告诉自己一个秘密,却又被林芳菲蛮横阻止,真想不通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古怪。“看方飞的样子,似乎又是伤心,又是气恼,但两个男人再是情深义重,也不能像夫妻那样朝夕相伴,永不分离吧?”他百思不得其解,唉声叹气的上了路。
次日午后,浪随心终于回到久违的湖州,离开半年,景物依旧,与CD相比,这里还算是一块净土,但谁又知道战火会在哪天烧到这里?
守在无德帮外面的帮众望见他,俱都惊惶失色。白柠早他七天回来,白欢喜正急得惶惶不可终日,原本气她任性妄为,不辞而别,准备她回来时狠狠责骂一顿。及至父女相见,所有的愤怒却都化为了疼惜,哪还舍得说她半句?白柠说起在杭州、CD诸事,只隐瞒了自己惨遭殷破玉奸污一节,毕竟这种事对一个姑娘来说,实在难以启齿。文修得她警告,又怕此事一旦泄漏,白欢喜不气疯才怪,自己也难逃保护不力的责罚,一条小命多半便要断送。
白柠说起过往,便如又回到了从前,对浪随心思念愈甚,痛哭不止。白欢喜早得江湖传闻,听说浪随心凭一己之力瓦解了冷忘尘的阴谋,大喜过望,自己苦心经营的无德帮总算保住了,至于浪随心的生死,他倒不如何关心。白柠却不同了,她不可能想到浪随心等人已经逢凶化吉,终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最后索性把自己关在白老夫人的佛堂里,似乎动了弃世的念头。白老夫人对浪随心印象极佳,听闻恶耗,也觉得可惜。
浪随心的死讯很快传遍无德帮,这时帮众见到他,也不知是人是鬼,立刻飞报白欢喜。浪随心径直进了院子,恰好碰见文修和执法堂堂主周慎、张驴等人闲聊,便上前打招呼,准备问问文修等人与自己别后的经过。
文修最近心情大好,以为浪随心死了,师妹迟早会是自己的人。他正做着迎娶娇妻,接掌无德帮的美梦,却见浪随心突然回来,先是吃了一惊,寻思:“掉进深坑还能不死?这小子真是命大!”口中叫着,“有鬼!”抬掌便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