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冉,我是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摆弄什么了。若是苏家那丫头当真去了,各种后续事宜就全都交由你与阿念处理吧。记住,一定要处理的风风光光,别让苏家那老头子寒了心呐。”
其实,席戎考虑的没错,年过六旬,方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等人间至哀怎么就有机会落苏家那个老头子的身上了呢?
席戎怎么想都没能想明白这件事情,但是,他还是选择了一个即将迎来的这个不太让他喜欢的现实。
而且……
席戎心思一乱,望向席冉的目光不禁晃着几分闪烁,透着浓重的不安。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他因为苏家老头子的那个遭遇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
所以,席戎望着席冉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含着几分心虚了。他、他真的有些害怕会走上苏家老头子的后尘,去做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之人!
他的阿冉啊……他的阿冉也是在不久之后即将做脑颅手术的人啊……那手术的风险那么大,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有个三长两短的,这、这可让他的后半生怎么活?
席戎忽然害怕的猛得扯住席冉的手袖,他紧张的盯着席冉那张散发着几分贵族气息的精致面容,动了动唇瓣,颤颤的开口:
“阿冉……我……我……”
席戎一望进席冉的眸子里映着他那苍惶失措的表情,他就忽然很害怕自己的表情惊吓住了席冉,所以,即使是到了嘴边的话,席戎也没有说出口来。
他只是不停的重复那几个想要表达的字,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席冉的手袖被席戎以一种‘坚决不放手’的姿势给死死的攥着,丝毫不松开。
如果席戎再多加用力一点,估计席冉都会考虑着以后要不要换件质量坚固的衣服来见席戎。
否则,就以席戎这一见面就要扯袖子的性格,他不得见一次席戎,就坏一件衣服呢!
不过,席冉可以理解席戎现在的心情。
毕竟,他家老爷子与苏家老爷子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而且,所谓‘望人思已’,意思就是从别人身上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而想到自己的将来也许会遇到的事情。
苏家老爷子这万一真的是亲自送着苏婉入土了,那么,他家那爷子不也得感同身受,害怕他这个即将接受脑颅手术的宝贝儿子步了苏婉的后尘?
那样的话,他家老爷子可就真正的也步上苏家老爷子的后尘了!
席冉垂眸轻瞥了眼席戎紧紧扯住他手袖上的那只布满皱纹的手,他转身坐到床前,伸手握住席戎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
而后,席冉轻声开口,安慰着席戎说道:“爸,放心吧。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阿念是个有分寸的人,有些事情不用多说,他懂得!”
“嗯。嗯。我知道。可是……可是……”刚刚从睡眠中清醒过来的席戎不觉再一次悲从中来,他想要和席冉说话,但是却好像怎么说都说不明白。
一直守候在病房外的荣华一看到席戎的情绪比较激动,立刻端着开水与平定心神的药走进来。
荣华放下水杯,走到药柜处取出一瓶医生交待要按时吃的药,然后打开药瓶,把药放在小勺子子里送到席戎的面前。
他用了一种席冉从来没有听过的哄人口吻,半是哄着半是哀求的说道:“老爷,您快消停些吧。医生嘱咐过您,叫您千万别情绪那么激动。来,这是药,到时候该吃了。乖~~~”
席戎两眼含着幽怨至及的目光望了望荣华,但是却在荣华的几乎是宠溺的表情中乖乖的张开嘴,由着荣华把药给喂进去了。
席冉坐在一旁看着席戎与荣华之间的眼神交换,银白色的眸子里霎时闪过一缕若隐若现的光丝,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奇特,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要比平常的主仆关系更加亲密一点啊~~~有趣!有趣!
席戎因为荣华走进病房里来侍候了,他的情绪慢慢的恢复平静,但是他那扯在席冉手袖的手却仍然没有松开。
然后,席戎就在席冉与荣华的双双注目下说了一句让席冉与荣华同是无语的话:“阿冉,我已经好些了。你、你若是有事情,就先走、走吧!”
席冉银白色的眸子瞥了瞥那只紧紧抓着他袖子的手,颇为无奈的伸手扶额,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