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仿佛能跳脱出自己的躯壳来看待这件事情:被领导和领导的领导拉过来陪客人吃饭的,是她的肉体;而她的灵魂,跳在空中,悬浮着看待这一整件闹剧。
电动圆桌转了两三圈,席吟吃了几口菜。
杨繁彩突然止住了话头,跟刁处说道:“啊呀,我去下洗手间。”随即,娟姐也会意似得:“是啊,我肚子不舒服,我也一起去。”接着,两个人就起身,推开包厢门出去了。
房间里,顿时就只剩下了席吟和刁俊铭两人。
就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席吟的灵魂……马上啪地一声坠入了肉体。
她的思绪又回来了。
她并不傻,她知道后面大概率会发生什么事情——悄悄地在桌子底下,她给男友裴小易打着字,输入了地址,希望裴小易尽快能来接自己。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席吟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其实,也就过了两三分钟,刁俊铭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站起身,那瘦削的身影在灯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绕过桌子,走到女孩身边,然后拉开椅子,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一股混杂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具有侵略性的气味,瞬间将她包围。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用那双像秃鹫一样贪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席吟,席小姐。”瘦削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脸上那副故作生疏的伪装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就放在离她大腿不到五厘米的桌面上,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他想把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那件碍事的制服立刻剥下来,想得都快疯了。
老男人选妃的眼光,一直是自己所钦佩的。
刁俊铭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恶意,而老头子的那么多女人里,就数席吟,看起来最干净,最纯。
就像橱窗里穿着最好看衣服的那个人偶,隔着玻璃看,都能让人心里直痒痒。
“别来无恙啊?”他说。
席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果然……在觊觎自己。
“席小姐,之前我就觉得,你是老头子身边最美的女人。哦,不,你是江城最美的女人。你知道吗?他那帮女人,现在有一大半都跟了我了。”刁俊铭像是炫耀战利品一样,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说。
就像小男孩都喜欢抢别人的玩具车,尤其是抢那个车队里最漂亮、最稀有的那辆。
而席吟,就一直是瘦男人最觊觎最想要的那辆车。
男人的话,像毒蛇吐信的嘶嘶声。说话的气息呼在席吟的耳边,让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没有接茬,却注意到:男人的手,终于动了。
那只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冰冷的指尖隔着衬衫的布料,开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地、带着一种侮辱性的审视姿态,向下滑动。
席吟浑身一僵。
她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甚至会激起对方更强烈的征服欲。
这个看起来瘦削的男人,力气绝对比她大得多。
她怕自己被当场强暴,所以她只能忍,一分一秒地拖延,等待着那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转机。
小易……你看到我的微信了吗?
小易……快来……
即便如此,那久违的、来自陌生男人的抚摸,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和不适。
她的皮肤像是被无数只蚂蚁爬过,汗毛倒竖。
一股羞耻的、不受控制的战栗从脊椎窜起,传遍全身。
她的身体,在抗拒着,在叫嚣着,可她的理智,却死死地按住了这一切。
她只能像一尊美丽的、没有灵魂的雕像,僵硬地坐着,任由那只秃鹫的爪子,在自己身上留下肮脏的、黏腻的痕迹。
那只手像一条滑腻的蛇,顺着她的肩膀一路向下,绕过锁骨,然后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迅速地朝着她胸前那片柔软袭来。
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胸口那道微微隆起的弧线时,席吟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再也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