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一下好不好?”
她想用一个吻,来融化男友今天所有的疲惫和沉默。
然而,裴小易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他只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应她。
那种冷漠,比直接的拒绝更伤人,像一堵无形的、冰冷的墙,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
席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凑过去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显得有些滑稽和可怜。
房间里温暖的灯光,在这一刻,仿佛也变得冰冷起来。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几天没见,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变得如此陌生?
女孩委屈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小小的肩膀蜷缩在一起,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
刻意营造的温馨气氛,在男友今晚莫名其妙的冷漠中,变得尴尬而冰冷。
大约一刻钟后,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从她那边传来,席吟睡着了。
可裴小易却毫无睡意。
他像一具僵尸,直挺挺地躺着,双眼大睁,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月光映出的、模糊的光斑。
喻芝的话,那个黑色的“L”型纹身,像魔咒像鬼魅,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所有老头子的女人脚上,都会有这个纹身。”
裴小易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席吟那么单纯美好的女孩,怎么可能和那种肮脏的事扯上关系?
可情感上的怀疑,却像藤蔓一样,越收越紧,缠得他快要窒息。
他必须知道真相。否则,这个夜晚,乃至以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将在这种猜忌的炼狱中备受煎熬。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探出头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极其轻微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从床上下来,双脚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像个小偷一样,踮着脚尖,绕到床的另一侧。
他屏住呼吸,弯下腰,用颤抖的手,轻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可爱的双足,却穿着淡黄色、毛茸茸的珊瑚绒袜子。
裴小逸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现在虽然是初秋,江城的夜晚就算有一丝丝凉意,也绝不至于冷到需要穿这种厚袜子睡觉的地步。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个发现让他的疑心更重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最珍贵的、一碰即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褪下了她左脚上的那只袜子。
女孩的脚从柔软的束缚中被解放出来。
在朦胧的月光下,那是一只堪称完美的、艺术品般的脚。
皮肤白皙细腻,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从纤细的脚踝到柔美的足弓,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裴小逸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憋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为自己刚才那肮脏的猜忌感到一阵羞愧。
他一定是疯了,被喻芝那个疯女人影响得魔怔了,才会怀疑这么纯洁这么美好的席吟。
然而,就在他准备把袜子给席吟重新穿上时,一个念头又闪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