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这点力道,跟老头子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喻芝见缝插针般地喘息着,用一种既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老头子最喜欢的,其实不是自己动手。”
裴小易一愣,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小薰……你的小薰,才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最喜欢拿出来……和别人『分享』的宝贝。”
“分享”这两个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像两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裴小易的耳朵里。
“他会把小薰用最漂亮的绳艺绑好,有时候是龟甲缚,有时候是后手缚……总之,会把她最美好的部分,全都展示出来。”喻芝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在悠悠地叙述着一幅画,“然后,他会给她戴上眼罩,塞上耳塞,再用口球堵住她的嘴,让她看不见,听不见,也喊不出来。”“她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和耳朵的、精致的人偶,只能感受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却不知道身边到底有多少人,在欣赏着她。”
裴小易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握着皮带的手,青筋暴起。
“然后,”喻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于残忍的笑意,“老头子会把他那些官场上的伙伴,生意上的朋友,都请过来。他会把那根浸油的九节鞭,递到那些『贵客』的手里,让他们轮流上前,去抽打他这件最心爱的『艺术品』。”
“你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吗?”她问,语气里充满了恶毒的诱惑,“一群道貌岸然的男人,围着一个被捆绑起来的、赤裸的、美丽的少女。他们一边喝着昂贵的红酒,一边欣赏着她在鞭打下瑟瑟发抖的身体,欣赏着她那梨花带雨的哭泣……”
“小薰很坚强,但她也很怕疼。她会哭,哭得特别可怜,眼泪把眼罩都浸湿了。但很多时候,她从头到尾都以为,在场的只有老头子一个。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次哭泣,每一次颤抖,都成了那群肮脏的男人眼中,最下饭的、最刺激的表演。”
“够了!你他妈的住口!!!”
裴小易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的嘶吼。
他手中的皮带,不再是愤怒的宣泄,而是变成了一种自残般的、疯狂的毁灭。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甚至超越了极限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地,将那根皮带,狠狠地砸向空中那具白皙的、不断扭动的身体。
他抽打的,仿佛不再是喻芝。
而是那个看不见的摸不着,庞大而又肮脏的,凌辱他最心爱女友的权贵群体。
是那个将他的爱情和尊严,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的,残酷的世界。
更是他自己那可悲的、无能为力的、被戴了绿帽的、懦弱的灵魂!
“啪!啪!啪!啪——!!!”
皮带与肉体撞击的声音,变得愈发沉重和恐怖,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不休。
……
华灯初上,骑龙巷三楼雪姨的烧烤摊里,有一个沉默的男人喝着酒。
雪姨在这里摆了二十多年的摊,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
她记得裴小易,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上一次来,是陪小席来的。
那次他们点了许多烤串啊,小姑娘吃得眉开眼笑,而这个男人,就那么宠溺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滴出来。
可是今天,他却是一个人来的。
他什么也没点,没有烤茄子,没有烤鸡翅,甚至连一串烤韭菜都不要。
他只是默默地搬了张小马扎,在最角落的那张油腻腻的矮桌旁坐下,然后对雪姨说:
“先拿一打啤酒。”
然后,他就开始喝。
他喝酒的样子,不像是在品尝,更像是在灌药。玻璃杯满上,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然后重重地把空杯子磕在桌上,再倒满。周而复始。
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
冰镇的啤酒沫顺着杯壁流下,在他的手边积成一小滩水渍,就像他心里那些无法排遣的、冰冷的苦闷。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是朋友间的嬉笑怒骂,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这一切的热闹,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与他所在的这个小小的、被孤独笼罩的角落,格格不入。
中途,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短暂地亮了一下。
是微信的提示。
屏幕上方的预览框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可爱的头像,和一句带着略带急促的求助。
裴小易的动作,停顿了。
他拿起手机,目光落在那个亮起的屏幕上,眉头下意识地紧紧皱了起来,那双本就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有厌恶,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残留的温柔。
然而,这丝挣扎,也就持续了两三秒。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或者是彻底放弃了什么。
他直接按下了锁屏键,将那个亮着光的、还带着一丝希望和纠缠的屏幕,重新变回了一片漆黑。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重新扣在桌子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女孩,连同她背后那个肮脏、庞大、他无力抗衡的世界,一起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下大半的啤酒,不再用杯子,而是直接对着瓶口,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下去。
冰冷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灼烧到他的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