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繁彩有点生气,也有点尴尬,脸微微红——其实,勾引刁俊铭,她不是没试过。
为了这张江城唯一极其宝贵的稳定币牌照,自己往床上一躺,腿一分,又有什么呢?
再者说,自己的性欲……陆逸洲其实不能满足。
再多一个男人……也没什么的。
于公于私,她都可以去勾引刁俊铭。但问题是:负责稳定币审批的刁俊铭处长,并没有看上她。
刁俊铭确实是个大烂人。他不仅好色,而且很挑。
他不仅明确表示自己看不上人老珠黄的杨繁彩,甚至还恬不知耻地暗示了自己想得到的猎物——那就是陆逸洲乃至整个绿洲集团的掌上明珠,一个远近闻名的活泼美女,陆逸洲的宝贝女儿,陆雪洛。
想到这里,杨繁彩后牙槽咬的格格响。
不仅是为了自己未被看上的屈辱,也是为刁俊铭的肆意和胆大妄为。
虽然她并未正式和陆逸洲结婚,但私底下,她和陆雪洛的关系非常不错,情似姐妹,又像母女。
同时,她也知道,刁俊铭打陆雪洛主意这件事,如果给陆逸洲知道,搞不好他一怒之下,双方就闹掰了。
“我想想这事儿怎么弄吧。”杨繁彩咬牙切齿地说,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欸,好吧。你办事,我一向信得过。”陆逸洲看到她这个样子,知道内里有隐情——自己心爱的女人显然努力过了,也显然是没成功。
于是他也识趣地不再问这件事。
“还有一件事。我跟营销部的吕旻琦讨论过,现在大家都在弄虚拟数字人坐席。我们也得弄一个新版的企业数字人形象出来。她会去挑一个形象气质佳的女员工做原型,你也把把关。”
“好。”杨繁彩说道。
……
此刻同时,绿洲集团形象气质最佳的女员工席吟,正百无聊赖地在市中心商场的某个餐厅里,陪着一对老年男女,吃着嫩牛肉火锅。
对面坐的,是她的妈妈,席姨;以及妈妈的男朋友,严叔叔。
严叔是一个年近花甲的精瘦老头,衣着还算得体,但目光总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是那种典型的让自己不舒服的男凝。
于是她一个人刻意坐在火锅的这一头,氤氲缭绕的隔着,严叔和妈妈坐在对面。
另外一方面,席吟也懒得看对面的两个老年人你侬我侬,更懒得说话。
严叔起身去了一次卫生间。
他离了座,刚走,席姨立刻就板起了脸:“小吟,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对严叔一直这么冷冰冰的,人家是客人,是妈妈的男朋友,你就不能热情一点吗?”
席吟无聊地用筷子搅弄着调料:“我挺热情的啊。他是你男朋友,又不是我男朋友。再说了,你都交了多少个男朋友了……”
说起男朋友数量,席姨交往过的数量,可是超过女儿好多倍。
“欸,小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席姨想训女儿。
突然间,席妈妈又像是想到了啥,挤出一丝笑容,脖子伸长了凑过来——脑袋几乎要伸到火锅的雾气当中了:“小吟,你最近手头紧不紧,能不能借妈妈一点?”
“多少啊?”席吟心中一沉,又来?
“不多,五万块。”席妈妈喜滋滋地竖起一个手掌,五个手指。
席吟心里在滴血,筷子把麻酱搅出了漩涡:“妈,你要这么多钱干嘛啊?还有,春节前,我不是刚给过你三万嘛?”自己一个月累死累活打外呼电话,负能量满满,工资到手才一万五。
三万块,是自己两个月的工资。
五万块,自己干满一整个夏天也挣不了这么多。
“那三万老早就花完了。再说了,现在退休金时有时无,妈妈也是没办法啊。”席姨叹了口气,这里她说的倒是实话。
到了二十一世纪三零年代,国家官方的社保已经陷入了半崩溃状态:体制内的退休金还能保证,体制外的退休金早已断断续续。
“妈妈和严叔想去冰岛玩一趟。”席姨接着说道。
“冰岛!”席吟倒吸一口凉气,“我都没去过!为什么要去那儿!”
“再不疯狂一把就老了!”席姨咧着嘴笑,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可是你们已经老了!”席吟也是有脾气的,她抬眼,盯着妈妈,恨恨地说:“老老实实呆在江城不行吗?省着点花钱不行吗?为什么每次花钱都大手大脚?为什么老要吃我的,喝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