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寻寻。额一个比较小众的匿名App。”
“你们怎么认识的?”喻芝低下头,啜了一小口酒。
裴小易注意到她的鼻梁很挺鼻尖很高,即便这种低头的角度,都能看到她的鼻尖。
“她和你有什么过节?”喻芝接着问。
裴小易犹豫了下,他在想,要不要直接跟喻芝讲,他怀疑小薰就是席吟;然后把席吟的事情和背景也和盘突出,这样喻芝从两头查起,查得说不定更快些。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不想给对方先入为主的概念;同时,喻芝是公安局的,人家是专业的,也不需要他来怀疑吧。
再者说,他又觉得和喻芝也不算熟,有些隐秘的心思,怎么也开不了口。
于是他把怎么和小薰认识,怎么在雨夜的格但斯克聊天,又怎么凑巧地发现彼此都在江城,又怎么一直聊天但又没有见面,说了一通。
喻芝全程没有看裴小易。
她的目光低垂着,似乎是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桌上的这杯酒。
酒杯中间,冰块正在逐渐消融,原先毛糙的地方已经化了,剩下的内核冰晶逐渐剔透。
“这么说,你喜欢她?”听裴小易洋洋洒洒讲了一堆,她突然抬眼,撇了男人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也……不尽然。”裴小易有点怅然地说:“我只是觉得和这个妹子非常聊的来。”
“该不会是Ai吧?”喻芝插了一句。她顺势在耳边拢了下头发,那边的鬓发原本就很短很齐整,无发可拢。
“应该不是。”她又接着自言自语,嘟囔着说:“按你说,你都跟她聊一年半了。她也没找你要钱啥的。骗子可没这耐心。”
“嗯嗯,肯定不是Ai啦。”裴小易回忆起和小薰的日常,那个惆怅的感伤的但亦有开心快乐的小姑娘,绝不可能是Ai。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查她呢?”喻芝又问。
裴小易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讲,他怀疑自己的暧昧网友,就是自己的正牌女友;他更不能说,因为暧昧网友的黑暗过去,他在怀疑正牌女友的贞洁和清纯。
憋了一会儿,他才吭哧瘪肚地开始讲,小薰的被包养;以及她缺钱被玩弄的事情。
类似的事情,其实小薰以前和裴小易讲过许多。
例如她讲过被3P的事情,嘴巴里的男人和小穴里的男人不同步,让她很难受很被动,一点快感都没有;例如她讲过被捆绑扔在寂静无声的小房间一下午的事情,最后被老男人玩弄,却感觉到了救赎;例如她讲过被那个老男人拉到山顶的景区露出的事情,人没几个但是猴子却一堆,都好奇地围上来看自己没穿衣服光着屁股的洁白身子。
想到这些,裴小易的心就在滴血。
往常他都是当猎奇的故事在听;亦或者是当小薰和他在开黄腔;他对于小薰,是怜惜大于爱慕,因此,小薰讲这些故事的时候,他还能平静地理性地去安慰对方。
但是一联想到,这些事情,可能发生在自己最爱的女友身上,他就止不住地浑身战栗。
这一段,他自然讲得支支吾吾。
他的心思太多了,顾虑也太多了。
一边讲,一边思忖哪些是不能讲;一边讲,一边又感受着绿帽子的屈辱和愤怒。
他甚至在想:席吟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甚至是和他在一起但不在他身边的时间里,是不是真的如小薰般,被那个老男人如母狗般玩弄?
他磕磕绊绊地讲,喻芝早就不耐烦了。她是何等精明和老练的阅历?“打住,”她止住了裴小易的话头,“你不用说了。”
“啊?为什么?”
“第一,我是经侦科的科长,负责的是经济案件。不是刑事或者民事案件。第二,你说的这个事情里,这个小薰明显是你情我愿,她就是为了钱,出来卖的。你管不着她,你也不应该管她。”
说到这里,喻芝悄悄地压低了声音:“也许这么说,政治不正确。但是现在经济如此之差,清华北大毕业的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你让这些年轻女孩子们怎么谋生呢?即便是我们警察,现在对于这种外围擦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然后呢,第三,你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小薰肯定不是真名。那包养她的那个老男人呢?小薰有没有提到过他叫什么,姓甚名谁?你什么信息都没有,我想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