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换衣服,只是抓起玄关衣架上那件最旧的、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深蓝色棉服,就那么套在了睡衣外面,趿拉着一双棉拖鞋冲下了楼。
从席吟家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睡觉。直到被喻芝的电话吵醒。
冬日傍晚的冷风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灌进他宽大的睡裤裤管里,裴小易的脚踝瞬间冻得发麻。
他低着头,把自己缩在厚重但并不保暖的旧棉服里,像一只刚从冬眠中被惊醒不知所措的熊,在社区楼下那间装修得极具工业风、明亮又时髦的M-Stand咖啡馆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然后,他看到了喻芝。
喻芝就坐在靠窗最显眼的位置,外套是脱着的,一件质感极佳的燕麦色羊绒大衣,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身上是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针织长裙,勾勒出她虽然不算丰满、但异常紧致优美的身体曲线。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衬托她腿上的风景。
在喻芝面前,任何男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向下滑去。
那是一双清纯又性感的烟灰色雕花连裤袜,细腻的纯棉材质紧紧地包裹着她修长匀称的小腿和浑圆的膝盖,这双袜子,既带着冬日的暖意,又透着一种学生般的清纯,但这份清纯,却被她脚上那双鞋子彻底击得粉碎。
那是一双裸色的Valentino铆钉高跟鞋。
尖锐的鞋头充满了攻击性,鞋身上那几圈标志性的、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铆钉,像一排排精致的獠牙,宣告着女人的危险与不好惹。
裸色的鞋身与肌肤几乎融为一体,无限地拉长了她的腿部线条,而那包裹在灰色羊毛袜里的脚踝,却被那圈同样镶满铆钉的系带死死捆住。
柔软与坚硬,温暖与冰冷,清纯与危险,这两种极致矛盾的风格,在她身上达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凌虐般的美感。
她就那样交叠着双腿,一只穿着铆钉高跟鞋的脚尖,在空中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轻轻点着,像是在挑逗着。
裴小易知道,这身打扮是为他而穿的。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光腿穿着过膝袜和单薄的高跟鞋,只为了让他看,为了让他知道,她可以为了美和主人,无视一切客观规律。
裴小易顶着所有人的讶异目光,吭哧瘪肚地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宽大臃肿的旧棉服,和她那一身仿佛艺术品般精准的装束,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反差。
喻芝终于停止了晃动脚尖,她抬起眼,目光在他那身滑稽的装扮上逡巡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笑意。
她端起面前那杯精致的燕麦拿铁,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用那惯常的、清冷的声调开口,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你看起来,跟只胖企鹅似的。”
“不用你管。”男人没好气地说道。“有事说事。”
喻芝被怼了一道,但她浑然不在意。
她往前凑了凑,浓郁的香水味钻进了对面男人的鼻腔。
头香是清冽的柑橘味,尾香则是迷幻的檀木香。
喻芝对自己选香水的水平很自信。
“你故意躲着我。”她说。
而裴小易只是在想,席吟从来都不喷香水的。“那又怎么样?”他说道。
喻芝又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凑得更近了。“啊呀,小易,不得了,你哭过啊?”她注意到了裴小易红肿的眼圈。
“不用你管。”裴小易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
“啧啧啧,纯爱战士。我是没看出来。”喻芝优雅地喝了一口拿铁,整个身子往后靠去:“我就是想来问问,你和你那个小女友,怎么样了。现在看来,不问也罢。”
“你……”话没说出口,裴小易却突然觉得胯下一紧,他的下身,隔着棉裤秋裤和内裤,竟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给抵住了。
他惊愕地低下头,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喻芝不知何时,已经踢掉了右脚那只惹眼的铆钉高跟鞋。
此刻,她那只穿着灰色连裤袜的、36码的小巧玉足,正不偏不倚地,踩在他的胯间,踩在他的命根子上。
那只脚被灰色的纯棉袜包裹着,形状小巧而完美,因为发力,尖俏的拇指几乎要破袜而出,在袜尖处顶出一个浅浅的、带着诱惑的肉色。
隔着几层布料,那惊人的热度依然源源不断地传来。